“华北同志。”

於华北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裴书记？”

裴一弘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几秒之后，裴一弘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锋芒：“安邦同志谈的是工作，讲的是改革，出发点是公心，这点，我心里有数，大家心里也有数。”

“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摆事实，可以讲道理，可以提风险、说隱患，这些都没问题。”

“但不用动不动就往我身上扯，也不用挑拨离间。”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於华北的小心思。

於华北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隨即又变得发白。

他没想到，裴一弘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眾就拆穿了他的挑拨。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裴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稳定……”

“稳定当然要考虑。” 裴一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

“但不能把稳定当万能挡箭牌，更不能拿稳定当不改革的藉口。”

“文山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在文山工作过多年，对那里的干部有感情，想护著老同志，这我能理解，但感情不能代替原则，更不能掩盖问题。”

裴一弘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考察材料：“刚才安邦同志说的那些干部的问题，空转財政、企业亏损、作风漂浮，都是考察组核实过的，有数据、有凭证、有谈话记录，不是凭空捏造的。”

“这些事，你以前在文山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知道？”

这话就问得相当重了。

等於在说：你早就知道有问题，却捂著盖著，现在还想继续护著，到底是何居心？

於华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又惊又怕。

惊的是裴一弘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眾敲打他。

怕的是裴一弘真的铁了心支持大调整，那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可他不敢反驳。

裴一弘是汉江省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是真正的权威。

真要是惹恼了裴一弘，別说护著下面的人，他自己的位置都可能受影响。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语气带著几分沉重和懊悔：“裴书记批评得是，是我考虑不周，说话没注意分寸。”

“我也是担心稳定，一时心急，没有別的意思。”

“文山的干部队伍確实有问题，这点我不否认，只是觉得调整力度可以再斟酌斟酌，没必要这么大。”

他服软了，却依旧没有完全鬆口，还在坚持力度太大的观点。

裴一弘淡淡嗯了一声，没再继续批评他。

点到为止。

敲打是为了让他收敛，不是为了把他逼到墙角。

一把手的平衡术，从来都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场交锋，赵安邦占了上风，於华北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