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站起身，假装活动身体，在阅览室里慢慢踱步。房间有两扇门，一扇是他进来的正门，通向走廊；另一扇在角落里，上面掛著“工作人员专用”的牌子。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三楼的高度，能看到外务省內部的庭院。庭院另一侧是一栋较矮的建筑，应该是机要室或者电报房。

目光向下移动，苏信看到了那个侧门——在建筑西侧，一道不起眼的铁门，旁边堆著几个垃圾桶。门上没有標誌，看起来像是后勤通道。

就是那里。

晚上八点，青鸟会从那个门出来，带著档案。

苏信记下了侧门的位置和周围环境，然后坐回座位。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推著一辆小推车回来了，车上堆著几十个牛皮纸档案袋。

“藤原先生，您要的档案都在这里了。”工作人员把档案袋一一放在桌上，“按照规定，这些档案只能在阅览室查阅，不能带出，也不能拍照。您需要什么，可以手抄摘要。”

“好的，谢谢。”苏信点点头。

工作人员离开后，苏信开始翻阅档案。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些档案里確实有很多珍贵的信息——美国的谈判底线比外界知道的更加强硬，日本內部的意见分歧也比想像中更大。

但苏信的心思不全在这些內容上。

他在观察。

观察工作人员进出阅览室的频率。

观察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规律。

观察档案馆的安保措施。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午五点，工作人员进来提醒：“藤原先生，档案馆六点闭馆。您如果需要继续查阅，可以明天再来。”

苏信看了看表：“还有一小时，我看完这些就走。”

“好的，那您抓紧时间。”工作人员说完，又离开了。

苏信加快了翻阅速度。

五点五十分，苏信合上最后一本档案。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摘要。他整理好档案，按原顺序放回推车，然后按铃叫来工作人员。

“我看完了，谢谢。”苏信说。

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档案数量，点点头：“藤原先生真是认真，看了整整一下午。”

“工作需要。”苏信笑了笑，拿起公文包和笔记本，“明天我可能还会来，有些数据需要核实。”

“隨时欢迎。”工作人员客气地说。

走出外务省大楼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十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亮起，东京的夜晚开始了。

苏信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对面，车里的人似乎换了个姿势，但依然在监视。

苏信视若无睹，叫了辆计程车：“回內阁情报部。”

他需要先回一趟办公室，为今晚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