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说不的练习 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
晨光像碎玻璃一样扎进碗柜的门缝时,哈利开始了他的第一万次呼吸。
吸气——四秒,银绿色的光尘从伤疤边缘浮起,温柔得像母亲的指尖。
屏息——七秒,光尘悬停,伤口深处的搏动缓慢地、同步地,模仿著他的节奏。
呼气——八秒,光尘散开,融入碗柜浑浊的空气里,像从未存在过。
西里斯的教案在脑海里自动播放:“当你感觉到诱惑时——无论它包装成关怀、理解,还是你渴望的任何东西——立即启动三层防护。第一层:物理隔离。第二层:情绪剥离。第三层:记忆归档。”
哈利练习过物理隔离。在梦里那片灵魂用莉莉的声音说话时,他想像自己后退三步,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面透明的墙。
他也练习过情绪剥离。当听到“妈妈”这个词语心臟抽紧时,他把自己对莉莉的想像装进玻璃罐,拧紧盖子,沉入意识海底。
但记忆归档……
他还没学会如何把真实的记忆归档。
因为那片灵魂开始变得狡猾。它不再直接模仿莉莉的声音——那太容易被识破。它开始模仿声音留下的痕跡。
比如现在。
哈利刚完成一轮呼吸,额头的伤疤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不是痛,是痒,像是结痂脱落时新皮肤裸露的感觉。伴隨这种感觉涌上来的,是一段模糊的、没有具体內容的感知:阳光很好的下午,有人哼著歌在附近走动,空气里有柠檬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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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记忆,是莉莉留在守护咒里的生活碎片——她怀孕时喜欢的味道,她放鬆时会哼的调子,她感觉幸福时会选择的天气。
那片灵魂没有偽造记忆,它只是轻轻地、精確地,触动了哈利意识里已有的莉莉痕跡,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哈利的呼吸乱了半拍。
伤疤深处的搏动立刻捕捉到这个紊乱。暗红色的能量触鬚像嗅到血腥的鯊鱼,迅速缠绕上来,开始释放更强烈的感知信號:
刚烤好的麵包香气。
手指轻抚头髮时的温度。
哼唱到某个高音时微微的跑调。
每一个信號都那么真实,因为每一个信號都来自哈利自己——来自莉莉留在守护咒里的、他从未真正体验过却渴望了一生的东西。
烹飪书在膝头微微发烫。西里斯的留言浮现,字跡比平时更用力:
“它在测试你的情感锚点。每一个你强烈渴望的、与莉莉相关的感知,都是它的测试目標。”
“不要对抗这些感觉——那会让它知道它击中了要害。”
“要接纳,然后……无害化。”
接纳,然后无害化。
哈利盯著这六个字,指甲掐进掌心。
他闭上眼,重新调整呼吸。当麵包的香气再次浮现时,他没有推开它,而是想像自己走进一间麵包店——不是莉莉的厨房,是女贞路街角那家,玻璃橱窗上总有雾气,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收钱时手指总是油腻腻的。
他將那份香气重新编码:不是妈妈的厨房,是街角麵包店。
当抚触头髮的温度感浮现时,他想像那是佩妮姨妈——不是温柔的抚摸,是生硬地检查他头髮里有没有虱子,指甲偶尔刮到头皮,有点刺痛。
他將那份温度重新编码:不是妈妈的抚慰,是姨妈的检查。
当哼唱跑调的声音浮现时,他想像那是达力——胖表兄在浴室里吼著走调的流行歌,水声哗哗,门板被他的破锣嗓子震得嗡嗡响。
他將那个声音重新编码:不是妈妈的哼唱,是表兄的噪音。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那片灵魂触动某个莉莉的痕跡,哈利就迅速给它套上一个平庸的、日常的、毫无情感价值的外壳。像给珍贵的瓷器裹上旧报纸,像给锋利的刀刃套上橡胶套。
伤疤的搏动开始变得焦躁。
暗红色的触鬚不再温柔地释放感知信號,转而尝试更直接的刺激——疼痛。
不是剧烈的疼痛,是细碎的、持续的、像无数根针在皮肤下游走的刺痛。伴隨刺痛涌上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委屈感:“为什么你要推开我?我只是想帮你记起她。”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人性化,哈利差点就要相信——相信那片灵魂真的在为他著想,相信它真的理解他对母亲的渴望,相信它可能是……善意的。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梦中,那个金髮男孩画像冰冷的灰眼睛。
“学会交易。”
交易。
这片灵魂在提议一场交易:你给我一点点信任,我给你一点点母亲的幻影。很公平,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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