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二十七章 木钟与松枝  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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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碎片没有退缩。它换了一种方式。

书页上的莉莉签名,在哈利眼中突然“活”了过来——墨跡微微发光,那个花体的“l”轻轻摇曳,像在打招呼。同时,一个女孩的笑声在意识边缘响起,清脆,带著七岁孩子特有的尖细。

不是模仿莉莉的声音(碎片没有样本),是它根据哈利对“七岁女孩”的理解,即时生成的声音。

哈利把书按在胸口,紧紧闭上眼睛。

真实的书。虚假的声音。

两者混在一起,像毒药和解药被倒进同一个杯子。

他该怎么办?扔掉书?那就失去了莉莉存在过的真实痕跡。留下书?就得忍受碎片无休止的篡改和骚扰。

厨房传来佩妮喊达力吃饭的声音。

哈利突然有了主意。

他抓起烹飪书,快速写下给西里斯的紧急求助——不是用文字,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一本书,旁边画了个问號,再画了个耳朵被划掉的符號。

几秒钟后,书页浮现回应。是斯內普的笔跡,简洁到冷酷:

“用沉默包裹记忆。在脑中为它筑一间隔音室。”

隔音室?

哈利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他重新翻开《鸟类图鑑》,找到莉莉签名的那一页。这一次,当他看到那个签名时,他不再试图“感受”莉莉,而是观察:观察墨水的晕染程度,观察字母的倾斜角度,观察七岁孩子握笔不稳造成的颤抖。

他把莉莉·伊万斯当成一个研究对象,而不是一个渴望的母亲。

当碎片再次试图让签名“活过来”时,哈利在意识里为这本书罩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他仍然能看见它,触摸它,但所有附加的魔法干扰——发光、声音、幻象——都被隔绝在外。

伤疤传来一阵愤怒的波动。

碎片不喜欢被隔绝。

但它很快发现,当哈利以“研究模式”对待这本书时,產生的情感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採集不到有价值的数据。

搏动渐渐平復,转为一种警惕的观察状態。

哈利贏了这一回合。

但代价是:他必须用理智的冰冷,去包裹对母亲痕跡的本能渴望。

傍晚,佩妮来敲门——不是敲碗柜,是敲走廊墙壁,三下短促的轻响。这是新信號:出来帮忙收拾餐桌。

哈利推开门。餐厅一片狼藉,圣诞午餐显然不愉快。佩妮背对著他擦桌子,手在抖。

在她脚边,垃圾桶里躺著那盆圣诞红——被摔碎了,塑料盆裂成两半,泥土散了一地。

哈利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枝。断口很新。

佩妮突然说:“不小心碰倒了。”

哈利知道她在撒谎。弗农摔的,或者达力闹的。但他只是点点头,把松枝放在桌上,开始帮忙捡碎片。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十分钟。

结束时,佩妮塞给他一个苹果,低声说:“晚上……如果听见什么声音,別出来。”

哈利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坚决,像做出了某个决定。

“什么声音?”他问。

佩妮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哈利握著苹果回到碗柜。他坐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晚上九点,客厅传来压抑的爭吵声。弗农的声音时高时低,佩妮的声音尖利但断续。达力在哭。

然后,突然的寂静。

哈利屏住呼吸。

他听见佩妮的脚步声走上楼梯,停在主臥室门口。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她锁了门。

接著,她开始唱歌。

不是圣诞颂歌,是一首很老的、旋律简单的摇篮曲。声音很轻,颤抖著,走调得厉害,但持续著,一遍又一遍。

哈利从未听过她唱歌。

伤疤深处,莉莉守护咒的银绿锁链突然剧烈共鸣,震颤得让哈利头晕。锁炼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两个红髮小女孩,挤在同一张床上,一个在哭,另一个在哼这首曲子。

是莉莉在哄佩妮。

而今晚,佩妮在哄……谁?

歌声持续了整整半小时,然后渐渐停止。

碗柜外恢復寂静。

哈利躺在黑暗里,手按著胸口那本《鸟类图鑑》。

在他额头上,碎片安静地搏动著,记录下了这一切:

“监护人异常行为:夜间歌唱。

守护咒剧烈共鸣。

宿主情感状態:困惑中混合悲伤。

结论:真实人类的情感互动模式……极度复杂。需更多样本。”

它在学习。

而哈利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第一次意识到:

佩妮的心里,也锁著一间装满莉莉痕跡的隔音室。

而今晚,她选择打开门,让一首走调的歌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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