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瞎子李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西城区老纺织厂宿舍楼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瓷砖掉了一半,剩下的也发黄髮黑,跟牛皮癣似的。
楼底商改成的门面房一家挨一家,五金店、杂货铺、手机贴膜、棋牌室——唯独没有按摩店的招牌。
罗明宇穿了件黑色衝锋衣,孙立跟在后头,缩著脖子东张西望。
“孙长青说没招牌。”罗明宇在棋牌室和五金店之间停下来。
两家店中间夹著一扇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贴了张褪色的福字,还是倒的。
门框左下角有道深深的划痕,是盲杖蹭出来的。
罗明宇抬手敲门。
没人应。
孙立凑过去贴著门听了听:“里头有人打呼嚕。”
罗明宇又敲了三下。呼嚕声断了,半天才传来一个粗嗓门:“关门了。”
“还没到中午。”
“我全天关门。”
孙立眼珠一转,扬声喊:“李师傅,红桥医院的罗大夫来拜访——”
里面安静了几秒。门锁咔噠一响,门开了条缝。
一股劣质菸草味夹著红花油的气味衝出来。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五十来岁,额头上横著三道深纹,两只眼睛灰濛濛的,瞳孔上覆著厚厚的白翳,是晶状体全混浊的成熟期白內障。
“瞎子李”不全瞎。
他能分辨强光和大块色影,但看不清任何细节。
“哪个罗大夫?”
“治断指那个。”孙立补了一句。
李师傅把门拉开,转身往里走。
他不用盲杖,脚步稳当得很,在堆满杂物的过道里穿行自如。
室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老式按摩床摆在正中央,旁边是个木头架子,上面摆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泡著顏色各异的药酒。
墙角支著一口铝锅,锅边搁著半袋掛麵。
李师傅摸索著点了根烟,坐在按摩床边的马扎上。
“红桥医院的罗明宇,听说过。”他吐了口烟,“不看病,只按摩。你来错地方了。”
“我要的就是按摩。”
“按摩也不接外头的活。我只给老街坊搓搓腰捏捏肩,收十块二十块的。医院那种正规场合,我不去。”
罗明宇没急著开口,先扫了一圈屋子。
按摩床的皮面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用了至少十五年。
床腿是焊接加固过的,焊点粗糙但结实。
床边地面的水泥有一片微微塌陷,那是长年累月站在同一位置施力留下的痕跡。
这不是养生按摩能踩出来的坑。
“李师傅,您那双手,不是搓腰用的。”罗明宇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
李师傅灰白的眼珠动了动,没接话。
罗明宇开启瞭望气术。
老头的气色不算差,脾胃平和,肝气略郁——独居老人嘛,难免。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李师傅的双手。
十根手指粗短厚实,指腹上的老茧层层叠叠,指关节异常灵活,微微弯曲时,骨节之间的筋腱隆起,像琴弦绷在弓背上。
这双手常年乾的不是普通揉捏,是硬碰硬地跟骨骼较劲。
“七十一岁,女性,铅中毒性脑病后遗症,右侧偏瘫,肌力二级,说话含混。西药营养神经太慢,针灸能通经络但推不动萎缩的筋膜。我需要一个能把枯掉的肉揉活的人。”
李师傅掐灭菸头,扔进一个铁罐里。
“你找市中医院的赵教授去。人家正规的,有证。”
“孙长青说了,赵教授手艺不够。”
李师傅的眉毛挑了一下。“孙长青那小子嘴欠。”
“他说您脾气臭,不见生人。所以我才自己来,没让別人传话。”
李师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架子上摸下一个罐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药酒。
酒味烈,呛得他咳了两声。
“不是脾气臭,是不敢。”
“怎么讲?”
“我没有执照。推拿正骨这行当,手上出了事,轻则骨折,重则截瘫。没有执照,出了事就是非法行医。八年前我给一个腰椎滑脱的老太太做復位,手法到位了,但老太太骨质疏鬆太厉害,椎弓根断了。人没死,瘫了。家属告我,赔了十二万,蹲了八个月拘留。”
李师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
“出来以后,我把招牌摘了。街坊信得过我的,来找我揉揉腰腿疼,我收个辛苦钱。生人一概不接。”
孙立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小声嘀咕:“那这不是……”
罗明宇抬手制止了他。
“李师傅,您师从哪里?”
“我爹。我爹是纺织厂卫生所的正骨师傅,没学歷,一辈子靠手艺吃饭。他的师父是解放前长湘城隍庙门口摆摊的跌打郎中,姓杨。杨师傅的手法叫老杨家分筋错骨,传了四代,到我这儿断了。”
“没断。”罗明宇说,“您还能干。”
“眼瞎了,怎么干?”
“正骨靠的不是眼睛,是手。您刚才走路,屋里这么多杂物,您一个没碰著。您的空间感比视力正常的人还准。”
李师傅不说话了。
罗明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李师傅,我给您看个东西。”
他伸出右手,翻转手腕,露出掌心。
李师傅看不清,但罗明宇抓起他的手,引导著覆盖在自己掌面上。
李师傅的手指在罗明宇掌心缓缓移动。
一秒、两秒——他的指尖停住了。
“你的鱼际肌……比普通外科大夫厚一圈。小指侧有刀茧。拇指第一掌骨关节韧带鬆弛度偏大——你经常做旋转腕力动作。”
“我是心胸外科出身。开胸、缝合、持针,手上功夫练了八年。”罗明宇收回手,“手艺人跟手艺人之间,不用亮证件。您摸得出我的底子,我也看得出您的。这双手不该废在这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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