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投影翻到下一页。屏幕上的图表换成了不同產品的使用反馈曲线，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用户行为变化值。线条乾净整齐，没有剧烈波动。

“我们筛选gg商品的標准很简单。”他说，“只推那些能验证效果的產品。”

会议室后排有人低声说话。陈默没停，继续往下讲。

“比如护眼灯。市面上大部分產品说缓解疲劳，但实际测试中，九成以上用户的专注时长没有提升。我们合作的这款不一样。连续使用三天后，七成用户的学习效率提高百分之十五以上。”

王总坐在侧面，看著数据没出声。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举手，“你们怎么確认是灯的作用？不是用户本身状態变化？”

“对照组实验。”陈默点开新页面，“同一时间段，两组学生分別用普通灯和这款灯学习。其他条件完全一致。脑波监测、眨眼频率、答题准確率都记录了。结果很明显。”

她点点头，没再问。

陈默合上电脑，“我们的建议是，未来推荐系统的技术指標要加上真实效用验证。不能光看点击量和停留时间。”

会场安静了几秒。

接著有人笑了一声。是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坐靠窗那边。

“你说的这个『真实效用』，听起来像理想化模型。”他开口，“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可量化的生活效果？刷牙能白几个色號还能测，那香水让人更有魅力，这种怎么算？”

陈默看了他一眼，“我们不碰那种无法验证的宣传。”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gg只能推牙膏、灯、枕头这类东西？”

“只要能证明有效果，都可以推。”陈默说，“但必须拿出数据。不能靠感觉，也不能靠案例包装。”

蓝西装男人没立刻回话。他转头看了看王总。

王总开口：“我支持这个方向。现在平台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崩塌。用户觉得gg都在骗人，推得越多，反感越强。如果我们能建立一套可信標准，对谁都有好处。”

另一侧有个企业代表插话：“可这標准怎么统一？每个行业產品不一样，测试方法也不一样。总不能全国所有护眼灯都按你们这套来吧？”

“不需要全国统一。”陈默说，“我们可以分品类制定基础测试框架。比如照明类，就测光照稳定性、频闪率、对视觉疲劳的影响这三个核心项。达標了，才能进入高优先级推荐池。”

“那谁来做测试？”那人问。

“第三方机构认证。”陈默说，“或者由行业协会指定实验室执行。我们愿意共享测试流程。”

王总接过话：“这点我可以协调。市质检中心有合作资源。关键是先把指標定下来。”

会议节奏开始加快。

接下来一个小时，大家围绕“哪些指標必须纳入”展开了討论。

有人提点击转化率，陈默摇头，“这个已经过时了。很多转化是衝动消费，买完就退。我们要看的是长期使用留存率。”

有人提用户评分，他又否了，“评分容易被刷，也受情绪影响。不如直接採集行为数据。”

最后列出六个初步技术指標：

一、產品功效可测量性

二、用户使用前后对比数据

三、对照组有效性验证

四、负面反馈率低於閾值

五、售后服务响应速度

六、退货原因分类统计

陈默一条条核对，在本子上记下备註。

王总让助理把这六条打出来，发给每人一份。

“接下来就是细化规则。”他说，“比如第三条『对照组验证』，具体要做几轮实验？样本量多少？这些都要明確。”

眾人开始逐条討论。

说到第二条时，蓝西装男又开口：“你说的『使用前后对比』，是不是意味著要收集用户生理数据？那涉及隱私问题，合规吗？”

“我们不收集身份信息。”陈默解释，“所有数据都是匿名处理的。设备编號对应测试结果，不绑定手机號或帐號。”

“万一被人还原呢？”

“加密传输，本地存储，测试结束后三十天自动销毁原始记录。”陈默说，“我们签过数据安全协议。”

对方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中午休息前，六项指標基本达成共识。下午的任务是分配责任单位，並確定试点时间表。

陈默走出会议室去洗手间。走廊尽头有台饮水机，他接了杯水，喝了一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团队成员发来的消息：“刚才那个蓝西装，是光辉科技的市场总监。他们主打情感营销，去年因为虚假宣传被罚过。”

陈默回了个“知道了”。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回到会场。

下午的议程更具体。

他们开始制定《gg推荐技术白皮书》初稿。標题就这么定了，没人反对。

陈默负责写“產品准入机制”这一章。

他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一条：所有申请进入智能推荐系统的商品，须提供至少一项经认证的功效验证报告。

下面列出了三类允许提交的报告形式：

1. 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实验数据

2. 行业协会认可的用户实测记录

3. 企业自建实验室的双盲测试结果（需备案）

有人提出疑问：“第三种会不会被滥用？自己测自己，谁信？”

“所以我们要求公开测试方案。”陈默说，“包括样本选取方式、实验周期、判定標准。全部上传至监管平台，接受抽查。”

王总点头，“可以加一条，若发现数据造假，永久取消推荐资格，並通报市场监管部门。”

条款一条条成型。

到了傍晚，初稿完成了七成。

散会前，王总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陈默被列为技术组负责人，名字写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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