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已经站著一个人。那人穿著深色夹克，手里捏著一张纸，看见他进来，抬了下手。

“等你一会儿了。”

陈默没停下，把书包放在前排座位上，“有事？”

“我是校財务处的。”对方翻开文件夹，“关於你名下的帐户变动，需要核实情况。”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有一笔两亿八千万元的入帐，来源標註为『蓝海科技项目预付款』。金额太大，银行触发风控，我们被通知介入调查。”

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自习，听到这话都抬起头。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我不知道这笔钱。”

“可收款人是你。”那人说，“身份证號、手机號、银行卡，全部匹配。而且这笔款不是一次性打入，是分七次匯入，每次间隔不超过十分钟，路径清晰。”

陈默没说话。

他记得自己確实开过一个私人帐户，用来收测试反馈的小额返现。那是之前买护眼灯时，厂商说试用满三十天给一百块补贴，他就隨手填了信息。后来陆续有几个品牌也打了钱，最多一次五百，他以为这就是常规流程。

“他们没告诉我会有这么多。”他说。

“现在问题是你得说明资金性质。”財务处的人合上文件夹，“如果是企业赞助，要走学校审批；如果是商业合作，得报备创业中心；如果是捐赠……你也得签確认函。”

“我只是用了他们的產品。”

“但人家打的是『独家实测授权费』。”对方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截图，“你看清楚，签约方是蓝海科技，项目名称叫『真实生活验证计划』，期限三年，总金额三亿，首期支付百分之九十五。”

陈默接过手机，翻到签名页。

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下面还附了一串数字，是他的身份证號码，和银行卡绑定记录一致。

“我没有签过这个。”

“电子签，通过第三方认证平台完成。”那人说，“操作ip是你宿舍的网络地址，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人脸识別记录也在。”

陈默想起那天晚上。他確实在刷网页，顺便点了几个弹窗同意协议，以为是测评问卷的权限申请。

原来那时候就被套进去了。

“我能退吗？”他问。

“可以，但要双方协商。”对方说，“我已经联繫企业，他们回覆说愿意加到三点五亿，前提是你要继续主导测试体系，並允许他们使用『经陈默实测』的宣传语。”

陈默把手机还回去。

“我不需要那么多钱。”

“可钱已经到帐。”那人提醒他，“税务系统也开始记录了。如果你不处理，下个月就会收到申报通知。”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笑声传上来。他盯著远处看了几秒，又回头问：“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就原路退回。”对方说，“但他们今天上午又追加了一份补充协议，说只要你帐户不解绑，后续每新增一家合作企业，自动追加五千万估值。”

“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有二十三家企业提交了申请。”那人翻开下一页资料，“包括外资品牌。他们都想加入你的测试名单，条件是你不能拒绝任何合规產品，也不能偏向某个品牌。”

陈默皱眉。

他只想试试gg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效，从没想过变成什么標杆。

“我能不能只用自己的帐號买东西？”

“能。”对方点头，“但一旦你用了贴有『实测推荐』標籤的產品，市场就会默认这是你认可的结果。而企业正是衝著这个来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不是他主动做什么，而是他做了什么，別人就信什么。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要他用了，就有无数人跟著买。

这已经不是测试了，是风向標。

“我现在去註销帐户行不行？”

“来不及了。”对方摇头，“今早財经新闻已经发了快讯，《大学生实测模式引爆消费信任革命》，你被点名了。微博热搜第三，词条是#陈默標准#。”

陈默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词条下面全是討论。

有人说他是新一代消费者代言人，有人说他搞玄学测评，还有人开始模仿他的记录方式，拍视频上传。

更离谱的是，已经有商家推出“同款牙膏”“同款檯灯”，包装上印著“按陈默方法测试中”。

他关掉手机。

“我不是什么標准。”

“可你现在就是。”財务处的人收起文件，“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学校开会决定，给你单独设立一个创新实践学分通道，不限选修数量。另外，创业园给你留了办公室，隨时可以入驻。”

说完，他转身走了。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坐回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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