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看著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在学校里，舍友吴彤跟李峰两人谈恋爱的时候。

自己觉得李峰木訥寡言，家境普通，自己可说过不少李峰的坏话。

可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了自己公司的顶头上司。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直接打出“李峰”两个字。

赵曼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刪，最终只回了句：“就是以前总穿旧衬衫，在图书馆待到晚的那个。”

“哦！”彤彤那边拖了个长音，“你说李峰啊？他怎么了？当年我跟他分了之后就没联繫了，听说他现在在送外卖？”

“怎么你今天点外卖是他送的？”吴彤还不忘挖苦一下李峰。

“不是。”她回了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下一句。

吴彤却像来了兴致，接连发了好几条：“那你激动啥？难不成他还惦记著我？哎说真的，当年要不是你劝我，说他没前途，我说不定还真跟他耗下去了。现在想想，幸好分了，不然跟著他送外卖，日子得多苦。”

赵曼看著这些话，脸颊烫得像火烧。

她仿佛能想像出吴彤在屏幕那头嗤笑的样子，就像刚才的自己一样。

“他现在……混得挺好的。”赵曼终於敲出这句话，发送时手指都在抖。

“挺好？能有多好？”吴彤秒回，附带一个翻白眼的表情，“难不成中彩票了？”

赵曼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看著前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一身精致的职业装穿在身上，像个滑稽的笑话。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人事部经理走了出来，径直朝她走来：“赵曼，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曼的心猛地一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办公室里，人事部经理把一份离职协议推到她面前：“这是杜总监的意思，你签字吧，薪资会多给你一个月。”

赵曼的手指搭在协议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像极了此刻她心里的滋味。

“他……李董，没说別的吗？”她忍不住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李董只说，做好分內事就行。”

赵曼的心彻底凉了。她以为至少会听到一句嘲讽，或是一句指责，可对方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那些刻薄的话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轻得像一阵风。

她签了字，走出人事部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同事都在低声议论，看她的眼神带著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

她把头埋得很低，快步走到前台收拾东西。

一个印著大学logo的旧笔记本从抽屉里掉出来，她捡起来翻开，里面夹著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毕业照，角落里的李峰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最边缘，眼神却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