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6章 第二张惑神面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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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秋霞並非多事之人,只要对方不干扰结界防务,不违反律令,她也不愿过多干涉。

她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既是採药,便请诸位多加小心。”

“此地靠近结界,时有妖修潜藏出没,危机四伏。”

“若遇险情,可向附近巡守修士求援,我凌霄宗弟子自当尽力相助。”

……

“多谢秦剑主提醒!多谢秦剑主!”杜仲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他连忙示意舵手调转船头,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

就在客船缓缓转向时……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如同冰凉的丝线,悄然钻入杜仲耳中:

“杜丹师,请留步。”

杜仲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他脸上勉强维持著笑容,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向秦秋霞所在的方向,以传音恭敬回应:

“秦……秦剑主,还有何吩咐?”

那边沉默了片刻。

就在杜仲的心跳,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

秦秋霞清冷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声音,才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杜丹师……本座有一事,想私下请教。”

“秦剑主请讲,杜某必定知无不言!”杜仲连忙表態。

“嗯。”

秦秋霞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近来……贵宗的楚宴,楚丹师,在宗门內……一切可还安好?修行与丹道,进展如何?”

楚宴?

杜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

楚宴!

他与凌霄宗的苏緋桃,关係匪浅。

而苏緋桃,正是眼前这位秦剑主的亲传弟子啊。

原来如此!

杜仲恍然大悟。

这定然是师长在关心自家弟子的道侣。

想到这里,杜仲心中稍安,脸上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传音回道:

“回秦剑主,楚丹师一切安好!”

“他这些日子啊,勤勉得很,几乎日日都待在洞府之中,不是炼製丹药,就是打坐修行。”

“偶尔去丹房与其他同门交流心得,或是前往风雪殿,为风清雪大宗师整理玉简典籍……”

“总之,兢兢业业,心无旁騖,几乎是从不出宗门半步的!”

他语气篤定,仿佛亲眼所见。

然而,他话音刚落,秦秋霞那清冷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追问:

“当真?”

杜仲心头又是一跳。

当真?

他方才所言,大半是顺口胡诌,为了在秦秋霞面前卖个好罢了。

仔细一想……

他这几日好像还真瞥见过楚宴离开宗门的身影。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对方似乎也有些行色匆匆,不欲人知的样子……

但这等小事,何必深究?

万一说错话,平白得罪人。

杜仲脸上笑容不变,斩钉截铁地传音道:

“当真!秦剑主放心!”

“杜某虽与楚丹师交集不多,但每次见到他,无不是在丹房,洞府或风雪殿附近,从未见其无故外出。”

“楚丹师年纪轻轻,便如此沉心丹道,勤修不輟,將来必成大器啊!”

他又趁机奉承了几句。

传音那头,秦秋霞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才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回应:

“嗯。有劳杜丹师告知。既如此,便不打扰诸位採药了。务必小心。”

……

“是是是!多谢秦剑主关怀!杜某告退!”

杜仲连忙应声,心中长舒一口气。

直到那艘客船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秦秋霞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的视线,並未投向凌霄宗的方向,而是遥遥望向了天地宗所在的方位。

夜风拂鬢,月色清辉与结界緋光交织,映著她绝美冰冷的容顏。

许久。

她那一直紧抿的唇瓣,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一声极轻的嘆息,融入了海风之中:

“你……还是这么喜欢炼丹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凛冽寒气,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丝。

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也掠过一抹柔和微光。

……

上陵城,望月楼,顶楼雅间。

夜色已深,楼下的喧囂渐渐平息,只余远处隱约的更漏声。

雅间內,烛火依旧明亮,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

陈阳看著眼前终於止住眼泪,但眼圈鼻尖依旧泛红的林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意外与……

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刚才劝说了许久,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林洋那汹涌的泪水渐渐止息。

而林洋止住哭泣后,第一句话便是带著浓重鼻音,却又异常严肃的警告:

“陈阳,你记住……”

“將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再遇到蜜娘……一定,一定不要去招惹她!”

“离她越远越好!听到了吗?”

陈阳看著他红肿的眼睛,心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他確实对那蜜娘心存极大警惕。

即便林洋不提醒,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接触那样一个危险诡异的女子。

只是……

看著林洋这副为了女人如此失態,如此担忧恐惧的模样,陈阳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看来,这位平日里看似风流不羈,万事不縈於怀的林师兄,骨子里竟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一旦心中真正装下了某个人,也会如寻常人一般,因在意而慌乱,因恐惧而失態。

甚至会落下这般……脆弱的眼泪。

这大大顛覆了陈阳对他的固有认知。

但看著他泪痕未乾,比平日脆弱许多的脸,陈阳心头一滯,莫名泛起一丝复杂。

那並非嫉妒,也非幸灾乐祸,而是一种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林洋察觉到了陈阳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沙哑:

“你看著我干什么?看我出丑……很好笑吗?”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却並未移开,语气平静道: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你的眼睛……林师兄。”

林师兄这个称呼,让林洋神色怔了怔。

陈阳平日极少这样正式地称呼他。

此刻听来,带著一种奇异的疏离……

林洋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揉眼睛,又觉得不妥,放下手,故作不耐:

“我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陈阳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依旧静静地看著,片刻后,才缓缓道:

“我原来第一次见到你时,看你眼睛形状,以为你是柳叶眼,或是丹凤眼……”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你原来是桃花眼。”

“只是平日里总喜欢眯著眼睛看人,带著算计,让人容易看错罢了。”

林洋听了,又是哼哼两声,似乎有些不服气,又像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尷尬,当即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斥道:

“那是你看得不够仔细!看得不够认真!我眼睛这么大,怎么会是柳叶眼?!”

说著,他还故意把眼睛睁得更大些,似乎想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然而,下一刻……

陈阳毫无徵兆地,忽然从椅子上微微倾身,向前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几乎是脸对著脸,鼻尖对著鼻尖。

林洋清晰看见了陈阳的面容,以及那双清澈眼中,自己瞬间错愕的倒影。

更令他呼吸一滯的,是对方眼角两点天然緋印,宛如活过来的血花,近在咫尺,靡丽夺目。

视线相触的剎那。

林洋心臟猛地一缩,隨即狂跳起来。

慌乱,羞赧与更深处的悸动轰然上涌,令他颊侧发烫,几乎要向后仰倒。

陈阳却只是平静地注视了他片刻,便退后坐直,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嗯。”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这次仔细看了,的確是桃花眼,眼型圆润,眼尾微挑,瞳仁明亮……看来之前,你確实是喜欢眯著眼睛看人。”

林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胸腔里那颗心臟还在怦怦乱跳,脸颊的热度也未消退。

方才那一瞬间的靠近与对视,带来的衝击远超他的预料。

他原本想反驳或说些什么来掩饰,却发现自己喉头乾涩,思绪也有些混乱。

陈阳却已不再看他,而是转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

雅间內,一时陷入了沉寂。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

陈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仿佛沉浸於回忆中的平和:

“林师兄……其实,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羡慕你。”

林洋闻言,从方才的悸动中稍稍回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他心念电转,隨即试探道:

“是……灵石吗?”

“我懂了,一定是灵石吧?我就知道你喜欢灵石!既然羡慕,那就跟我回西洲啊!”

“到时候別说灵石,金山银山,奇珍异宝,要多少有多少!”

他说话时,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如同往常那般带著玩笑。

然而。

胸口那尚未平復的剧烈心跳,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陈阳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似是追忆的淡笑。

“不是灵石。”

他顿了顿,缓缓道:

“我是羡慕……你那副气派的样子。”

林洋一愣。

陈阳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而清晰:

“白白净净,一尘不染,总是穿著一身看起来就很贵,料子极好的白衣。”

“会抚琴,音律雅致。”

“手中常持一柄摺扇,摇动间仿佛万事不縈於心。”

“行走坐臥,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窗欞,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既像是我年少时,在凡俗城池见过的那些翩翩公子,又像是……话本传说里,那些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人。”

他收回目光,转向林洋,眼神复杂,带著一丝自嘲般的笑意:

“我很多很多年前,刚刚上山修行不久的时候,曾经懵懂地想过……”

“既然是这般的人物,有些事情,或许就真的……顺理成章了。”

“这样的气度风姿,的確……很容易吸引女子的目光,让人倾心。”

这话语出口的瞬间,林洋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他瞬间明白了陈阳话中所指。

“陈阳,你……你是说赵师妹?”

林洋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一丝涩然。

陈阳闻言,却是笑了笑,那笑容里並无多少苦涩,反而有种看透般的释然。

“放心吧,林师兄。”

他看著林洋,语气坦诚:

“方才我已经瞧见了……原来你心中,也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陈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林洋身上的某些变化。

那些变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在漫长的相处中逐渐累积,显现。

从最初相识时那种游戏人间,一切尽在掌握的疏离与算计。

到后来偶尔流露的真挚关切。

再到如今,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失態落泪,情绪大起大落……

在陈阳看来,这显然是因为林洋心中,真正装下了那个名为蜜娘的女子。

正是因为有了在意的人,才会失去部分从容,展露出更多属於人的……真实而脆弱的情绪。

於是,陈阳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安抚与保证:

“放心吧,林师兄。既然是你在意的人,我又怎么会……去做出格之事呢?”

他目光平静地与林洋对视:

“方才我说那些话……不过是戏謔之言,想看看你著急的模样罢了。当不得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语说得平平淡淡,坦坦荡荡,带著一种將心比心的理解与宽和。

然而……

林洋听完了之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脸色反而骤然一变。

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桃花眼里,迅速积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与不甘!

“你……”

林洋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陈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陈阳,眼神复杂。

“你等等我!马上!我马上!”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双手飞快地抬起,在胸前开始结印!

十指翻飞,速度极快,带著某种玄奥的轨跡,似乎在施展什么复杂的法诀。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只是默默地看著,不明所以。

然而。

林洋结印半晌,周身却並未出现任何灵力波动的跡象,更没有法术將成的光芒或气息。

林洋的脸色渐渐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仿佛跟法诀较上了劲。

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手指翻飞得几乎出现残影。

脸也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陈阳的脸上。

“你看著我!马上!马上我……”

他嘴里急促地念叨著,呼吸也变得粗重。

陈阳终於忍不住,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狐疑地问道:

“不,林洋,你……你在做什么?”

林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声音带著执拗:

“糟了!我白天饮酒了,灵力运转有些滯涩,提不上来!”

“你得等等我!等我调息好,状態恢復了……来,我再试试,马上!”

“再试一次!”

然后,他就这般在陈阳面前,近乎脸贴脸的距离,反覆尝试著法诀。

折腾了大概半个时辰。

林洋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灵力显然消耗巨大,却依旧没能成功施展出任何法术。

最后。

他像是彻底脱力了一般,踉蹌著后退几步,颓然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神中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陈阳全程只是静静地看著,心中充满了疑惑,完全不明白林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见他终於消停下来,陈阳摇了摇头,不再多问,起身走到琴边坐下。

指尖拂过琴弦,清越寧静的琴音再次流淌出来,缓缓抚平室內的躁动氛围。

林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著琴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熹微的晨光,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陈阳停下抚琴,起身。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

然而,一直沉默著的林洋,却在他转身的剎那,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慌乱的挽留:

“陈兄……你別走,好不好?”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林洋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光,语速很快:

“今天……今天白日天光正好,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为什么……你非要晚上过来?”

“白天……白天也可以抚琴,可以喝酒,可以……可以做很多事啊!”

陈阳默然。

他白天自然有必须做的事情。

炼丹修行,处理宗门杂务……

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

然而。

林洋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顾虑,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紧紧盯著陈阳,语气带著一种异样的急切与诱导:

“陈兄……你身上,是不是……还有第二张惑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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