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贵客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面对林洋这突如其来的询问,陈阳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早已习惯了偽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如常地解释道:
“林师兄说笑了。”
“惑神面乃是天香教圣物,製作之法据说早已失传,存世极少。”
“我能侥倖得此一张,已是天大的机缘,哪可能还有第二张?”
“此等重宝,得其一已是万幸。”
他话语恳切,眼神坦荡。
然而,林洋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紧紧盯著陈阳的眼睛,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继续步步紧逼: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古往今来,机缘之事,谁说得准呢?”
“说不定你身上就有第二张、第三张……甚至更多呢!”
“毕竟,陈兄你的机缘,向来都不算差,不是吗?”
陈阳听著他这番推论,眼角不由得跳了跳,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哪有这么多?林师兄,你也……太会想像了。”
然而,林洋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那一丝极细微的鬆动!
“没有这么多……”
林洋眼睛陡然一亮,笑容瞬间放大:
“那就是说,你肯定有第二张了!对吧?陈兄,你瞒不过我!”
他语气篤定,眼神亮晶晶的,牢牢地锁定陈阳。
陈阳在这般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心头微凛。
他回想起之前的几次接触,林洋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白天的行踪……
显然,对方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跡,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此刻被直接戳穿,再强行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陈阳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在林洋看来,无异於默认。
林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陈阳的手腕。
“別走,陈兄!”
林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雀跃与挽留:
“再过两个时辰……不,或许一个多时辰就够了!等我体內残存的酒气彻底化去,灵力运转无碍,便可施展法诀!”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然而,陈阳听完,却是眉头微蹙。
他对於林洋的法诀並无太多好奇,此刻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不必了。”陈阳声音平静,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哎呀,陈兄你別急著走嘛!”
林洋却不依不饶,抓得更紧了些,甚至还带著点撒娇耍赖的意味,试图將陈阳往房间里面拉:
“就等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我保证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两人在门口拉扯起来。
陈阳不愿动用灵力伤他,但林洋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纠缠不休。
“林洋,放手。”陈阳语气沉了下来。
“不放!你今天必须……”
林洋话未说完,手上忽然加了把劲,猛地向前一推!
他本意或许只是想將陈阳推回房內,或是表达自己的坚持。
然而,陈阳正试图向后挣脱,两股力道一错……
林洋脚下顿时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后仰倒,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电光石火之间,陈阳体內灵力本能运转。
陈阳以灵力稳住身形,隨即抓住发愣的林洋,巧劲一施便將他拋到里间的雕花大床上。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陈阳看也没看床上的林洋,语气平淡地丟下这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內外。
雅间內。
只剩下林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维持著被丟上来的姿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陈阳就这么走了。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按过的肩膀,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化作一声失落的嘆息。
他仰面倒在柔软的锦褥上,望著头顶华丽的帐幔,眼神空茫,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著,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雕。
……
时间悄然流逝。
晨光渐亮,至午时已是一片灿烂。
一道炽烈光柱穿过窗欞,正好落在里间床榻上那仰躺的人影周身。
奇异的变化隨之发生。
阳光仿佛带著洗涤之力,照落的瞬间,那人周身漾开一层微光。
光影波动间,身体的轮廓悄然改变。
线条趋於柔美,肩与腰身的比例也流转得纤细窈窕。
数息后,光影平復。
床上的已然是另一副模样。
容顏绝丽,在原有精致中融进了明媚的柔媚。
乌髮如墨散铺,肌肤莹然生辉。
她缓缓睁眼,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桃花眼,眼尾緋色天然。
未央从榻上坐起身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灵力,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无奈与一丝懊恼。
“为什么呀……”
她低声嘟囔,声音清越悦耳,带著女子特有的娇柔:
“这红尘教的功法,为什么这么邪性?什么红尘五戒……也太可恶了!”
未央呆坐了片刻,似乎还在生闷气。
这时,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然后推开。
两名身著素雅侍女衣裙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正是未央的贴身侍女,红羽与灰羽。
“小姐。”两人轻声唤道。
未央抬起头,看向她们,眼中带著期盼:
“怎么样?红羽、灰羽,你们出去跟了这么久,可探查到陈兄……他离开后的下落了吗?”
红羽与灰羽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些许无奈。
灰羽率先摇头,低声道:
“回小姐,没有……”
“陈公子离开望月楼后,速度太快,只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我们……跟不上。”
红羽也补充道:
“是啊小姐……”
“陈公子甚至还未施展什么遁法,只是灵气方转,气息已消散,踪跡全无。”
“我们修为不及,实在难以锁定他的去向。”
未央听闻,眼中的期盼黯淡下去,化作一抹沮丧。
“他化虹玄通已成,速度本就远超同阶,更兼心思縝密,警惕性高……”
未央嘆了口气:
“除非你们修为远胜於他,或者精通更高明的追踪秘术,否则,想跟住他,难。”
红羽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忧:
“那……小姐,现在该怎么办?您这般……找不到他,岂不是……”
未央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做著什么艰难的决定。
许久,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缓缓摇了摇头:
“或许……我一直想错了方向,不该去找陈兄。”
红羽和灰羽皆是一愣:
“小姐不去找他?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未央给她们下达的主要指令,便是想方设法探查陈阳在白日的行踪。
为此她们没少在东土各处留意打探,只是收效甚微。
未央看向她们,眼中带著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悟:
“我不该一味地去找他,去探寻他那张惑神面的身份,去追查他的根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而自信:
“我完全可以……凭藉我自身,將他留住。”
“留住?”
红羽和灰羽面面相覷,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诧与不解:
“小姐,您是说……”
未央点了点头,肯定了她们的猜测。
红羽顿时急了:
“等一下,小姐!”
“可是……可是您不是一直说要藏住自己的根脚吗?”
“羽皇大人早年也再三叮嘱过,您的身份与容貌,绝不可轻易显露,否则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啊!”
灰羽也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小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急切,充满了对未央安危的担忧。
然而,未央听完,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眼神却有些縹緲:
“陈阳他……可能隨时,突然在某一天……就不会再过来了。”
这话一出,红羽和灰羽都愣住了。
“小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灰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未央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轻轻捻动著:
“就是一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
“惑神面这东西,虽然能改变容貌气息,偽装出一个假的身份……”
“可是,如果陈阳他心里面,真的生出了某种心思……”
“想要让这个假的身份,彻底变成真的呢?”
这个推测,让她自己心中也是一凛。
她开始梳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缓缓说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猜想:
“陈兄他每日都是晚上过来,天亮前离开,规律得近乎刻板。”
“这说明,他白天定然有必须处理的事务。”
“而且这些事务,需要他动用另一个身份去完成。”
“他所在的那个宗门,或者势力,定然不在远东。”
“因为从远东往返上陵城,即便藉助传送阵,也需要数日时间。”
“绝不可能让他每日往返。”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继续分析:
“他过去曾在青木门那样的小宗门修行,歷经坎坷……”
“以他的心性与如今的修为眼界,若想再次拜入某个势力,绝不可能选择那些次等的小宗门。”
“至少,也会是中上层次的大宗,才能吸引他。”
“而他每次前来望月楼,与我相处时,眉头总是舒展的,眼神平静,甚至偶有轻鬆之色。”
“这说明,他在那个宗门之中的日子,过得应该並不压抑,甚至……可能颇为舒心顺意。”
“那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並非负担,而是一种……”
“安定,乃至某种程度的认可与归属感。”
说到这里,未央的脸色彻底沉静下来,眼中忧虑更甚。
她看向两个同样陷入沉思的侍女:
“所以,我猜测……”
“他正戴著那张惑神面,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东土大宗门之中,安静地修行,过著另一种……”
“或许更符合他內心期望的日子。”
红羽和灰羽听著,不由得跟著点头:
“小姐,您分析得很有道理呀!那……那我们是不是就去这些可能的大宗门里面,逐一排查寻找?”
然而,未央却苦笑著摇了摇头:
“找不到的。”
她掰著手指头数:
“东土中部,可称中上之流的宗门,至少有十几个。”
“而且,这些宗门哪一个不是弟子门人数以万计,甚至十万,百万?”
“內部分支复杂,关係盘根错节……我们如何去找?”
“大海捞针,不过如此。”
红羽和灰羽闻言,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困难,不由得蔫了下来。
未央深吸一口气,眼中忧虑几乎化为实质:
“所以,我最担心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
红羽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
“小姐,您方才说的……假的变成真的……”
“难道是担心,陈公子他……会彻底认同这个新的身份,甚至……”
“想要永远活在那个偽装里?”
灰羽也反应过来,惊道:
“那他……岂不是会主动斩断,与陈阳这个身份的一切联繫?”
“包括……”
“包括过去认识的人,经歷的事?”
未央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在搬山宗时,曾与岳秀秀那个小丫头閒聊,拐弯抹角地问过不少关於陈兄的事。”
“那丫头虽警惕,但有些话,还是透露了些信息……”
“陈兄他似乎,一直有意想要甩掉菩提教带来的麻烦与束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恐怕,他想甩掉的,还不止是菩提教。”
“包括陈阳这个名字本身。”
“以及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过往的一切。”
未央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理解:
“你看,陈阳这名字,背后是什么?”
“是师门没了的心痛,是被人追著跑的惶惶不安,是那些血腥糟心的日子,还有跟南天世家结下的梁子……”
“可要是换了那个新身份呢?”
“拥有了另外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份受人尊敬的地位,一群关心他的师长同门,一条安稳光明的道途……”
她嘆息一声,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那么,选择彻底捨弃陈阳这个旧壳,获得新生……”
“对他而言,岂不是一种……”
“最合理,也最诱人的选择?”
话音落下,雅间內一片寂静。
红羽和灰羽都被这个推测震撼了,细想之下,竟觉得无比合理,甚至……
很可能就是陈阳內心真实的想法。
未央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开始急促地吩咐起来:
“马上!”
“把这座雅间里,那些过於华丽奢靡的装饰,统统给我换掉!”
“换成素雅,清新的样式!”
“窗帘、床帐、桌椅摆设、甚至薰香……全部换!”
她目光灼灼,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我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再去徒劳地探寻他的根脚!”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將他留住!”
“在他心底,刻下我的痕跡,让他无法轻易割捨!”
“万一……万一他真的戴上了惑神面,就再也不愿摘下来……”
“天大地大,东土浩瀚。”
“我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才能再次找到他!”
红羽和灰羽被未央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执著与急切感染,连忙应道:
“是!小姐!我们马上就去办!”
说著,两人便要转身去安排。
未央又叫住她们,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那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顏。
她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垂落肩头的乌黑髮丝,指尖划过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明亮,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这一次……我要贏。”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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