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睏倦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陈阳盯著赵嫣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是炼丹师,一个人体內气息是否紊乱,他看一眼就能知道个八九分。
此刻赵嫣然这副模样,绝不是寻常的脸色不好……
她体內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声。
没有回应。
“赵嫣然?”他提高了声量,甚至伸出手去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说话!”
山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迴荡。
赵嫣然依旧闭著眼睛,盘膝坐在石碑之下。
陈阳心里的慌乱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慌乱是从哪里来的。
眼前这个女子,和他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了。
几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段记忆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可此刻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著,越揪越紧。
就在这时候,赵嫣然睁开了眼睛。
陈阳愣住了。
那双眼睛缓缓掀开,露出一对幽黑的瞳孔。
她侧过头,朝著陈阳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刻,陈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谁在他胸口,猛地敲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看著赵嫣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就拐了个弯。
“你看著我做什么?”他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可不会拿丹药帮你。”
赵嫣然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陈阳走过来,脚步很轻,落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阳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近,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他想后退两步,脚下却像生了根。
赵嫣然走到了他面前,继续往前。
就这样,她穿过了陈阳的身体。
没有触碰,两个人像两团互不相干的雾气,对穿而过,不留痕跡。
陈阳目光一怔,猛地回头看去。
赵嫣然的脚步没有停留。
她穿过了他,径直朝著山洞那一侧走去……
那边有一汪池水,就在石碑的另一侧,是从瀑布下面反涌上来的水流匯聚而成的。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著洞顶矿石的幽幽冷光。
陈阳的脸色微微一僵。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乾咳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揭过这一茬,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
赵嫣然站在池水边上,停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陈阳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有些破旧,袖口和裙摆处都有几道不大不小的口子,线头鬆散,布面起毛。
赵嫣然將外衫褪了下来,掛在一旁的石头上。
“你做什么?!”陈阳脱口呵斥道,“这里,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因为这里並没有天,也没有日。
只有一个被水帘遮住的山洞,和满洞幽幽的冷光。
赵嫣然没有理他。
她褪去了衣裙,赤著脚走进了池水中。
水面没过她的脚踝,再是膝盖,最后则是腰身。
她缓缓盘膝坐了下去,只留一颗脑袋和披散的长髮浮在水面上。
双眼合拢,像是入定了一般。
陈阳站在池边,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骂两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骂出口。
他看著池水中赵嫣然那张安静的脸,水波晃动间,喉头像堵了一团东西。
“真是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转过身去。
可他也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池边不远处,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偶尔偏过头去看看池水中的赵嫣然,偶尔又扭过头去,看看水帘入口的方向。
目光来回扫著,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两处。
看了一会儿,他又往水池里瞥了一眼,忽然嘖了一声。
“你这女人,不过就是一张脸生得好看些罢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嫌弃,“其他地方嘛,平平无奇,没什么能入眼的。”
这话没人回应,只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陈阳评价完了,就不再开口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又扫向水帘入口的方向。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像是在守著什么紧要的关口,不容许任何东西从那里闯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陈阳忽然发现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
池水中的赵嫣然,脸色正在慢慢变好。
起初只是两颊上浮起了一点点淡淡的红润,像是春日里初绽的花苞。
到后来,那片红润就渐渐地蔓延开来。
从脸颊到额头,下巴,脖子,以及她露在水面上的每一寸肌肤。
那张方才还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竟然恢復了几分鲜活。
嘴唇也不再是惨白的了,泛起了原本该有的淡粉色。
陈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盯著赵嫣然的脸看了又看,確认自己没有看花。
赵嫣然的气色,確確实实好了许多!
陈阳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时候,赵嫣然从池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从她的肩头滑落,顺著纤细的脊背往下淌。
她走到池边,拿起方才褪下的衣衫,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陈阳侧过头去,视线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把中衣拢好,外衫披上。
他就一直那么看著,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动,从肩头看到袖口,从领口看到腰带。
直到赵嫣然將最后一根衣带系好,重新坐回了石碑之下,陈阳才移开了视线。
他重新去看那汪池水。
“这池水有什么古怪不成?”他蹲下身,凑近了水面,仔细打量起来。
清水如镜,一眼就能望到底,和之前陈阳探查到的一样。
池底的卵石圆润光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要说有什么特別之处,那就是格外乾净,纯粹得透亮。
如果不细看,都看不出这水的深浅,只以为是几寸的水洼罢了,实则接近三尺之深。
陈阳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直起身,回头去看石碑之下的赵嫣然。
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模样……
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不会说话吗?”陈阳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来看著她的脸。
“就算是我做的梦,你也该说句话吧?梦里的幻象哪有你这样一声不吭的?”
陈阳等了一会儿,赵嫣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心里头有些急切起来。
即便分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可那股子想要她说句话,得到她回应的念头,偏偏就是按不下去。
等了许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陈阳嘆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低著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真是的。”他喃喃自语起来,“最近我这是怎么了?”
他想起这些天给那些杨家子弟解禁制的时候,偶尔心里也会躥起一股一股的火气。
对谁都有些不耐烦,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冷硬了几分。
他自己也搞不懂这股火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杨家子弟不过沾了一个姓氏而已,和他有什么相干?
“我应该不恨杨家啊,这般天高路远的世家。”陈阳轻声嘆道。
可那股无名火偏偏就是压不下去。
这……不太对劲!
陈阳修炼的十二重楼浮屠功,这门功法讲究的是心境沉稳,专克妄念,能將七情六慾一层一层地降服住。
这是陈阳当初,在面对蜜娘之后领悟到的。
按道理来说,他根本不应当出现这种情绪起伏不定,压不住火气的情况。
可眼下偏偏就是压不住了。
这让陈阳心里很是困惑。
他拧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陈阳抬起头来看著赵嫣然,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笑完了就走到赵嫣然面前,撩起衣袍,和她面对面地盘膝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著,隔著不到两尺的距离,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赵嫣然盘膝打坐,手指搁在膝盖上,左侧的衣领有一处微微翘著,像是方才穿衣衫的时候没有整理好。
她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偶尔身子微微晃一下,那衣领也跟著轻轻摆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陈阳就盯著那一处翘起的领口看。
看著看著,赵嫣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阳一怔,却发现她的目光並没有看向自己。
她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身上,便伸出手,把鬆散的领口拢了拢,把敞开的衣襟拉紧了一些,將方才显露出来的肌肤尽数遮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又合上了眼,继续打坐。
陈阳又鬆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口气为什么要松……
赵嫣然拢不拢衣衫,跟他有什么关係?
可他就是觉得,拢上了就好。
陈阳坐著也不吐纳,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赵嫣然面前,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安安静静搁在膝盖上的双手。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时间流逝。
陈阳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只觉得心情在慢慢平復,方才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躁动,都在这片安静里慢慢消散了。
整个人无比安寧。
直到……四周开始破碎。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水雾散开,洞壁剥落,水帘的光芒渐渐地暗淡下去。
整个世界像一面正在瓦解的镜子,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虚无。
“时间到了吗?”陈阳喃喃开口,“这梦……要醒了?”
赵嫣然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像是水中的倒影,一阵风拂过,便散了。
陈阳伸出手去,手掌穿过了她的身子,只捞到了一把空荡荡的水雾。
陈阳皱了皱眉。
光亮猛地涌了上来,刺得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头顶依旧是那顶熟悉的床帐。
陈阳躺在床铺上,还没有完全从梦里回过神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脸去。
杨素正盯著他看。
她侧躺在陈阳身边,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上。
两个人的身子还贴在一起,赤裸著,肌肤贴著肌肤,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这般坦诚相见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两个人什么事都做过了,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了男女的羞涩和遮掩。
陈阳低下头,正好对上杨素的视线。
杨素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著他。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道:“昨天……我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杨素眨了眨眼,把脸颊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带著慵懒:
“不知道呀,你折腾累了就趴在我身上,睡著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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