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石集团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出完片、办完住院手续,又把该签的单子签完,时间已经快靠近中午了。
崔秀珍简单和曹逸森確认了几句“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繫”“明天查房时间”等细节,最后还是把人往门口半推半送:“你也差不多该走了。fromis_9回归期,你要是今天在医院耗一天,被你们公司老板抓到,我估计也要被你老板吐槽了吧。”
床上的金珉周醒醒睡睡,正迷迷糊糊地睁著眼看他们。曹逸森走过去,压低声音:“那我先走了。晚点有空我再过来看看你。”
“嗯。”金珉周点点头,眼神还带著刚醒的朦朧,“你去忙吧,后辈nim。”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却有点刻意。崔秀珍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装作没听见,低头整理了一下床尾的病歷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电梯一路往下。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凌晨那点急诊气氛像是终於彻底散掉。曹逸森在门口拦了辆计程车,钻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后座一靠,整个人鬆了一瞬。
“去哪儿?”司机回头问。
“江南那边,pledis大楼。”他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麻烦快一点。”
车子並上主干道,广播里正播著早间音乐节目,主持人提到的主题是“年末回归大战”,嘴里一串组合名念过去——
“…fromis_9,也確定了新曲舞台日程……”
曹逸森听著,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日程表:
打歌节目三家轮著上、两档综艺录製、一个深夜电台、还塞进了两次团综拍摄补录。fromis_9的行程表红得发密,他自己的备忘录也被各种“剪 vcr”“调曲序”“开会对接赞助”挤得满满当当。
刚从急诊回来,下一秒就是回归战场。
计程车在公司楼下停稳,他付完钱,对著玻璃门里自己那张脸大概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推门进去。
大楼里暖气足,走廊上已经能听见练习室那边的音乐,被循环到连保安都能哼两句的程度。企划室门口堆著几箱刚送来的应援物料,会议室门半掩著,隱约能看到显示屏上停著 fromis_9的回归排期图表。
有人从会议室探头出来,一看到他就招手:“逸森,正等你呢,下周打歌舞台分镜头要確定了,赞助那边也需要看看。”
“內。”
曹逸森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医院那一层楼的事,和病房里那句轻轻的“后辈nim”,被他暂时收进心里某个角落。眼前要先处理的,是一整套回归企划——
fromis_9的这一次回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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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石的时候,新人通常都会在入职培训的第一天,被反覆强调一件事:
你不是在一家公司上班,而是在一台机器里工作。
而这家公司叫作——
白石集团,whitestone group。
华尔街最爱给公司起绰號,白石被叫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另类之王”。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投行,也不是只做二级市场多空的对冲基金,而是一家专门收购公司、买写字楼、兜一大篮子资產、再慢慢榨汁的庞然大物——专业说法是:全球最大的另类资產管理机构之一。
它管的钱,不是几亿、几十亿,而是以“千亿美元”为单位往上堆。
养老基金、主权基金、大学捐赠基金、高净值家族的钱,像一条条水管接进同一个水库,再被分派到不同的池子:私募股权、不动產、信贷、基础设施、事件驱动策略……
每一个池子后面,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团队,在屏幕前盯著市场,在会议室里討论下一步该把钱推向哪里。
在那样一个地方,一年能进来多少人?
能坐到前台desk,真的摸到交易按钮上的,又有多少?
——麦克、崔俊浩、沈柏言,就是这台庞大机器里,勉强能被看见名字的那一批“年轻零件”。
他们知道,自己离真正的决策层还有几层天花板;
但他们也清楚,正因为站在水流的上游,他们有机会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一次结构性偏差、一次极端事件,甚至,可获得一次可以改写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就是白石。一座把世界当作资產清单来看的工厂。
也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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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集团纽约办公室的那一层,晚上七点以后,人会慢慢少下来。
灯光在成排的屏幕上打出一层冷白色,键盘声一点点稀薄下去,只剩下几个固定的身影,总是待到最晚。
如果有新人被分到这一片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有三个年轻人,气场跟別处不太一样。
最显眼的是麦克。
他进白石的时间其实不长,算起来也就一年多,年纪比同龄人略大一两岁,却已经混成了desk里半个“骨干”。名片上写的是associate,实际乾的活,很多时候已经是半个senior。
他是那种嘴巴利索、脑子也利索的前台交易型:
开会时敢跟vp(vice president,副总裁)抬槓,风控问得太细会直接回一句“那不做了”,却又几乎每次都能把单子解释到让上面闭嘴。久而久之,组里有个默认:真正要推门进老板办公室谈仓位、谈风险限额的人,八成是他。
屏幕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常年堆著两台显示器、一叠草稿纸和一只保温杯的,那是沈柏言——brian。
沈柏言是个华裔,家在美东,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讲起来带点儿英港腔。履歷很好看:本科、研究生都在“麻省某技术学院”念的精算和应用数学——组里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每次有人故意问他是不是那个学校,他一律摆手:“別瞎说,只是麻省某技工学校而已。”久而久之,“麻省某技工学院”就成了他们desk內部的固定梗。
沈柏言是纯quant/精算线出身,一开始甚至不在前台交易团队里,做的是给別人写模型、算var那种幕后的活儿。后来因为他写的一套尾部风险模型在几次波动事件里救了大家一命,被硬生生拉进事件驱动小组,当了核心风控。
他的话不多,开会时能从头到尾一句不插嘴,直到有人说出“我们觉得”这种字眼,他才会抬头问一句:
“数据在哪?”
同组的人私下给他起外號叫“疯子精算师”——一方面是他算东西算得太极端,动不动就甩出“十的负几次方”的概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那句“概率模型不支持”,连总监听了都要皱一下眉。
坐在他对面的是崔俊浩,大家叫他june,是个韩裔。
从履歷上看,他进白石的时间反而更长:从实习生干起,一路转正成分析师,在事件驱动/特殊情况小组这条线上磨了两三年。
他不是那种站在前台抢风头的人,更多时间埋在模型、文本和尽调材料里。韩国那边投行、律所、公司ir的电话,也是他一个个打过去的。
久而久之,他成了desk里“最懂韩国的那个人”:
谁要是碰上cj、kakao、某家经纪公司、某个ott平台的併购传闻,第一反应不是翻分析师报告,而是去敲他的屏幕:
“june,你看不看得出他们是玩真的还是造势?”
听说他有个叔叔,在韩国某大型娱乐公司做高管。於是每次有新同事混熟一点,喝酒的时候就爱拿这事调侃他:
“喂,june,下次你回首尔,要不要帮我弄个签名?隨便哪个女团都行。”
“wjsn演唱会门票抢不到啊,你叔叔不是在kakao吗,给安排一张看台票不过分吧?”
崔俊浩每次都一脸无奈:“那是我叔叔阿bro,又不是票务系统管理员。”
可说归说,该帮忙打听的演唱会档期、该顺手问一句的签售会安排,他也从来没少问。
在同事眼里,这些八卦只是酒桌上的乐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被当成玩笑拋来拋去的名字和公司,对他后来的整条人生轨跡,都是现实存在的“前情提要”。
正式匯报链条上,这三个人都只是白石庞大体系里中下层的年轻人:
麦克上面有vp、有md(managing director即董事总经理),崔俊浩和沈柏言的职称说白了也就是分析师而已。
可真到了desk这个规模的世界里,三个人的关係更接近一个自然成型的小队——麦克是天生的t,而崔俊浩和沈柏言则是后面的第皮埃斯输出位。
他们之所以玩得来,原因其实很简单:年纪差不多,谁也不把谁当真正的上司,下班一起喝酒时,彼此都是名字直呼,骂起公司、吐槽高层决策的时候,完全是平级交流。
看世界的方式也很像——
麦克觉得自己终究有一天要自己管钱,不想一辈子给別人端盘子;
崔俊浩清楚自己掌握了一整块亚洲、尤其是韩国娱乐和媒体公司的信息,却总是在帮大机构做差价、捡剩下的价差;
沈柏言则乾脆:在他眼里,大机构对风险的处理太保守、太慢,模型明明给出了路径,政治却总要改写结果。
真正把三人捆在一起的,是几次“极限案子”。
某次併购套利,监管临时插手,新闻一条条砸下来,他们三个人在trading floor熬了一整夜——
沈柏言盯著曲线,实时改模型;
崔俊浩一边刷韩文新闻,一边给首尔那边的律师打电话;
麦克在两边之间穿梭,一边迴风控邮件,一边盯著盘面找入场和撤退点。
凌晨三点,冷披萨摆在键盘旁边,咖啡喝到胃疼,谁出错谁就要被另外两个人骂到狗血淋头。
但案子扛过去之后,第二天他们一起走出大楼去买早餐,那种“我们刚从一场事故现场完整走出来”的默契,是別的同事体会不到的。
於是,desk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默认的非正式分工:
重要的event-driven机会出现时——
先是沈柏言把各种情景算出来,在白板上写下“併购通过/被否/延期”不同路径下,pnl分布是什么样;
然后崔俊浩开始打电话、发邮件,去问投行、公司ir、本地律师:“现实里哪条路径最可能发生?”
等到模型和情报都齐活了,麦克才拿著这些东西,推门进大老板办公室,谈仓位、谈风险限额,再把单子带下去执行——
万一出问题,第一个站出来跟上面解释、背锅的,也还是他。
他们彼此的看法,也在一次次熬夜和项目里固定下来:
在麦克看来——
首尔、东京那边的脏活累活丟给崔俊浩最放心,他既能算帐,也能喝酒,更重要的是懂那边的人情世故;
而沈柏言那边,他会嘴上嫌对方囉嗦,但心里清楚:
“我不一定信市场,但我基本都信他算出来的最坏情况。”
在崔俊浩看来——
在白石那种地方,一年多就敢在会上懟md的人不多,麦克是其中一个;
至於沈柏言,他承认:有时候特別想掐死这个精算疯子——尤其是在对方在深夜冷冰冰地说出“这里很危险”的时候——但事后证明,那句提醒从来不是空话。
在沈柏言心里——
麦克是少数几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也敢按那条高风险路径去执行的人;
而崔俊浩给他的信息质量,足够让他把那些“听起来不靠谱的人类判断”纳入模型去校准。
所以对外,他们是白石某个看tmt、看亚洲併购的年轻小组成员;
对內,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彼此从“同事”变成了另一个称呼——
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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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纽约下著小雪。
下班高峰刚过,曼哈顿下城金融区那家常年被交易员占领的小酒吧,灯光压得很低,吧檯后面一排酒瓶折著光。
麦克先到了一步,把外套丟在高脚椅背上,点了三杯啤酒。
不一会儿,崔俊浩推门进来,裹著大衣,甩甩肩上的雪点:“你这边还挺悠哉啊,我刚从risk meeting出来,被人按著问var问了半小时。”
后面紧跟著的是沈柏言,戴著一顶看起来完全不搭西装的针织帽,进门第一句就是:“你们谁喊我出来的?我模型还没跑完。”
“少装了。”麦克哼了一声,把两杯酒往他们面前一推,“你要是真忙得走不开,还会先回去换帽子?”
“切。”沈柏言吐槽了一句,坐了下来。
三个人碰了下杯,泡沫溢出来一点,沿著杯壁往下流。
閒聊了一会行內的八卦,话题很自然地谈到了这几个月所有金融从业者都绕不开的——
“gamestart。”
“我说实话,”崔俊浩托著下巴,盯著杯口的泡沫,“那阵子我以为全世界都疯了。greyhawk、lemontree那帮人,一个个被爆成那个样子。”
“结果呢?”沈柏言把杯子放下,表情很平静,“结果还是散户输了。权限被锁,论坛被关,最后剩一地烂摊子。”
沈柏言说话一向这样,像在做总结报告一样,大家也都习惯了。
麦克听著,嘴角有点发痒,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笑了一下。
“怎么?”崔俊浩敏锐的发现了麦克的笑容,“你这笑容是怎么回事,很欠揍啊。”
麦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翻到某张截图,放在吧檯上,用餐巾纸压了一半,只露出上面一截。
屏幕上是很熟悉的界面。
交易帐户。
total equity。
数字被他刻意挡住了一部分,但那一串零,还是露出了后半截。
沈柏言先愣了一下,眯著眼往前凑了一点:“这是……你个人帐户?”
“不能算我一个人的。”麦克悠哉地喝了一口酒,“我还有个partner。”
他顿了一下,补充:“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在韩国的同学。”
崔俊浩反应过来,险些被啤酒呛到:“等一下,你別告诉我,这个gamestart局你们——”
“参与了一点。”麦克故意把“参与”两个字拖得很长。
沈柏言没说话,伸长脖子过去,视线先在界面上扫了一圈交易品种,又看了看时间段,確认这不是p图。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扣在吧檯上,抬头的时候眼神有点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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