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传奇红色女特工 文豪1979:从芳华开始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在上海炳勛(舒曰信)和伊娜(沈珉)那个小亭子间里,怯生生的,但眼睛特別亮,问的问题很大,中国究竟要怎么才能得救?”
沈老回望华老一眼,眼神温和。
“是啊,就是那个挤得转不开身的小房间,成了我的革命启蒙课堂。”
“那时我叫他“华先生”,他其实也只比我大几岁,却好像什么都懂。”
“他不讲空泛的大道理,而是拿著《申报》,指著上面的新闻,一条条给我分析,什么是帝国主义的经济掠夺,为什么封建地主是农民的枷锁,官僚资本又是如何吸血的。”
“最难忘的,是夜里,小小的房间,窗帘拉紧,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他低声教我唱《国际歌》。”
“我忽然明白,我童年剪断的裹脚布,只是反抗的开始,而现在,我要跟著身边的这些人,去剪断捆在整个国家与民族身上的、更粗更沉的铁链。”
华老摇头,谦虚中带著怀念,笑著对两个小年轻说。
“我哪有那么好,你们別听她乱吹,这里別这样记啊,其实当时我理论知识还没那么好,只是她老爱问我,我为了回答得好,所以才得认真学。”
“是你自己心里早有火种,我只是添了把柴。”
刘峰心里一笑,老两口不经意间秀恩爱呢,一个爱问一个爱答,爱情起於革命,但革命会淡去这些几女情长。
沈老微微笑了,没有回华老的话,只是说起后面的事。
“后来,任务下来了,组织需要一个人打入国党核心机关。”
“当组织徵求我意见时,我看著你,你只说了一句,这项任务极其危险,但意义重大,我相信沈琬同志的能力和忠诚。”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义无反顾,从同志,到战友,再到生死与共的伴侣,一切都在共同的理想和无数次危险的传递中,自然而然。”
讲述暂歇,房间安静。
刘峰沉浸在歷史的敘事里,快速记录。
而一旁的郝淑雯,笔尖却久久未动。
沈安那平静而坚定的敘述,像一道清澈却深邃的溪流,冲刷著郝淑雯的心。
当听到描述中那个狭小房间里,因共同的理想而熠熠生辉的眼神,因一首歌而血脉债张的夜晚,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文工团的岁月。
她想起刘峰第一次默不作声帮她修好那把总是跑调的手风琴,想起排练受伤时,他二话不说背她去医务室,路上还讲整脚的笑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那些她曾以为只是“老好人”的举动,或暗自欢喜却矜持著未曾回应的心动瞬间。
原来————信任和懂得,是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先一步的东西。
穗子她,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也没有去计算什么配不配、该不该吧?
她只是看到了刘峰身上的光,在有机会后,就径直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而我,却一直在原地,想著自己的骄傲,衡量著周围的眼光————
等他终於被別人私有化了,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不是慢了一步,是在起跑线上,就自己给自己繫上了裹脚布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正在凝神记录的刘峰的侧脸。
窗外的秋阳正好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
他好像从来没变过,变的只是我而已。
沈老的话,突然打断了郝淑雯的注视。
“小郝同志,我看你记內容有点慢啊,会不会是我们说的太快了?其实主要是时间不够,我们是愿意多说点,但有组织纪律的,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不好长谈。”
郝淑雯像被老师发现上课传纸条的女生,连忙说道。
“沈奶奶,不是的,我们来之前有分工,我们是分开记內容的。”
说完,眼神示意刘峰。
刘峰无奈一笑,说道。
“对对对,我主要记生活方面,她记组织工作经验方面。”
“哦。”
沈老若有深意地说了一句,接著道。
“应芝,我们教一下他们俩,炳勛速记的那套方法吧,用在小说里体现真实和专业也好,用在生活里做文书工作也不错的。”
华老默契地点头,准备起身。
刘峰连忙上前扶住他,此时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儿子也走了过来。
“爸,你有事吩咐我们去做行了。”
“我不习惯別人伺候。”
说完,慢慢地走,刘峰和他儿子也只好陪著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沈老和郝淑雯。
秋阳透过窗欞,在沈老银白的髮丝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她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微微倾身,用那种经歷过无数风雨的目光,端详著郝淑雯,嘴角含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小郝同志。”
沈老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这位小刘同志,好像很信任你啊,你们俩————很有默契。”
郝淑雯心里咯噔一下,脸腾地就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沈奶奶,您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关係,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他——
——他爱人还是我好朋友呢!”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舌头,这解释怎么听都像是欲盖弥彰。
沈老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摇头。
“不对,人的眼神除非经过特殊训练,一般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在专注和放鬆的间隙。”
“刚才他说话时,你不自觉地看向他,那眼神里的光,和闪躲的痕跡————我太熟悉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华老离开的方向,又回到郝淑雯微微泛红的脸上。
“那不像看一个普通的同志或搭档,而是和几十年前的我一样。”
“完全符合向日葵的花语。”
“我的眼中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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