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降世!螻蚁何须聒噪? 大周仙官
两百名村民,赤目欲裂地看著半空中那道即將被黑色狂潮吞没的青色背影。
在他们的视界里。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养气境妖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空气中,浓郁的腥臭味夹杂著腥黄色的口水,几乎已经喷溅到了苏秦的衣角。
十几道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妖兽神通,在同一时间爆发!
有撕裂虚空的风刃,有焚烧一切的幽火,有重若千钧的土石突刺————
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锁死了苏秦周围所有的退路。
“嗡!”
甚至有几道无形的精神禁,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苏秦的四肢百骸,试图將他强行定死在原地,沦为任人宰割的盘中餐。
“他躲不开的————”
“全完了————”
王有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的血肉横飞。
然而。
面对著这足以將任何一名通脉境修士瞬间轰杀成渣的绝境。
半空中的苏秦,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掐诀。
没有调动真元去撑起哪怕最微弱的一层护盾。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任由狂风吹得衣袍无风自动。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平淡地扫过那些近在咫尺、眼中闪烁著残忍光芒的硕大兽瞳。
隨后。
苏秦薄唇微启。
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天道法旨般、平淡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吐出了六个字。
“我说————”
“此地,禁灵。”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目耀眼的法术光影。
但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青云养灵窟的天地规则,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硬生生地————
掐断了喉咙!
就像是一个极其脆弱的肥皂泡被戳破的声音,在荒原上突兀地响起。
“啵”
下一息。
在王有財等村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些原本已经逼近苏秦面门、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妖兽神通。
那撕裂虚空的风刃。
那焚烧一切的幽火。
那重若千钧的土石突刺。
竟然在触碰到那层无形音波的瞬间,犹如失去了源头的幻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直接在半空中————
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
那股禁在苏秦身上的精神枷锁,也如冰雪消融般彻底瓦解。
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句“此地禁灵”,不仅仅是抹除了那些已经成型的法术。
它更是直接抽乾了这方圆数里之內,所有的天地灵气!
“呜————”
冲在最前方的那十几头养气境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们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兽瞳里,此刻,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惊恐所填满。
它们惊骇地发现。
自己体內那引以为傲、生生不息的养气境真元。
竟然在这一瞬间————
彻底消散一空!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封印。
而是如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除,半点不剩!
没有了真元的支撑。
这些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妖兽,瞬间失去了御空和施展神通的能力。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在城墙外的荒原上接连炸响。
那些跟在妖兽头领身后、原本气势汹汹的上万头养气境凶兽。
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但它们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甚至比妖兽还要敏锐。
当它们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变成了“绝灵之地”。
当它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统御它们的妖兽头领,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甚至连一丝真元都提不起来时。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高阶存在的绝对战慄。
彻底击溃了它们那狂暴的兽性。
恐惧。
极度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兽潮中迅速蔓延。
那些勉强还能思考的妖兽头领,在落地后,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
它们连滚带爬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发出了极其悽厉、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鸣咽声。
跑!
快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妖兽的脑海。
它们疯狂地向著来时的方向逃窜。
而这种恐惧的溃退,瞬间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前方的妖兽想跑,后方的凶兽还在凭著惯性向前衝锋。
“轰隆隆—!”
一时间。
原本井然有序、铺天盖地的黑色狂潮,瞬间化作了一团混乱不堪的巨大漩涡。
上万头体型庞大的凶兽、妖兽,在这片失去了灵气支撑的荒原上,开始了疯狂的相互踩踏!
嘶吼声。
骨骼断裂声。
血肉被践踏成泥的沉闷声。
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极其荒诞的死亡交响乐。
明明是面对著一个人。
明明那个青衫少年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但这支足以推平几个乡的恐怖兽潮————
却仿佛遇到了这天地间最可怕的天敌,崩溃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下方。
暗金色的城墙內。
死一般的寂静。
王有財呆呆地跪在地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极度的呆滯。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二牛站在他身旁,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粗壮身躯,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软泥,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死死地扒著城墙的缝隙,看著外面那血流成河、相互踩踏的修罗场。
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在梦游般的痴傻。
“天灾————兽潮————”
二牛的喉咙里发出极其乾涩的呢喃:“因————因一人而溃散?”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身旁的翠花,声音里带著一种几乎要碎裂的颤音:“媳妇————”
“俺————俺没眼花吧?”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的村民,都在这极其震撼、完全超越了凡人认知极限的一幕面前,集体失声了。
他们看著半空中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青衫少年。
这一刻。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
那个曾经为了给他们弄口饭吃而跑前跑后的“村长”,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人的躯壳。
那————
是神明。
是能够一言决断生死、一语剥夺万物力量的神明!
然而。
还没等这些凡人从这股顛覆认知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
悬浮在高空之中的苏秦,那双深邃幽青的眸子,再次淡淡地扫过了下方那片混乱不堪的兽潮。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试图远离这片绝地的凶兽和妖兽,在他的眼里,似乎真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
苏秦缓缓地抬起手。
指尖微垂。
那张清雋的面容上,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执掌这方天地生杀大权的高悬。
他看著那些在踩踏中嘶吼的兽群,极其平淡地,再次吐出了几个字:“我说。”
“此地————”
“禽兽禁生。”
这八个字。
轻得就像是一声嘆息。
但。
就在这八个字落下的剎那。
“轰!!!”
一股比刚才“禁灵”还要恐怖无数倍、直接作用於生命底层法则的抹杀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荒原!
这一次。
没有挣扎。
没有哀嚎。
在王有財等两百名村民几近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那些正在疯狂奔逃、相互踩踏的上万头通脉九层凶兽。
那些隱藏在兽群中、拼命想要挤出包围圈的养气境妖兽统领。
它们那庞大、坚韧、失去了真元防护的血肉之躯。
竟然在同一时间.————
齐齐一僵!
紧接著。
“砰砰砰砰——!”
就像是在这片荒原上,点燃了一场规模极其浩大的、由血肉构成的烟花盛宴。
上万头凶兽、妖兽的躯壳,在这股无形的规则抹杀之下。
毫无徵兆地。
一个个————
炸裂开来!
没有完整的尸体留下。
只有漫天的血雨,混合著碎肉与骨渣,在这片灰暗的天地间,下起了一场极其淒艷、
又极其震撼人心的猩红暴雨!
一瞬之间。
原本黑压压的兽潮,彻底从这片大地上被抹除了痕跡。
只留下一地猩红,以及那刺鼻到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城墙內。
王家村的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
两百个人,就像是两百尊被定死在原地的石雕,呆呆地看著外面那宛如炼狱、却又安静得令人髮指的荒原。
“一言禁法————”
“一言————禁生————”
王有財跪在泥土里,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而下。
他仰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个青衫飘拂的背影,那乾瘪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
仿佛要衝破喉咙的敬畏。
“咱们的村长————”
老人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带著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是真正的————仙官啊————”
其他王家村的村民们,此刻也终於回过了神来。
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是不约而同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伏在了那冰冷的黄土地上。
哪怕是性格最粗獷的二牛,此刻也是眼眶通红,把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任由泪水打湿了泥土。
在他们那贫瘠的认知里,唯有这种最原始的顶礼膜拜,才能表达他们此刻內心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高空之中。
苏秦缓缓地转过头。
他那双深邃幽青、透著绝对淡漠的眸子,轻轻地扫过下方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
那眼神中,没有上位者的悲悯。
但却在视线触及到王有財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庞时,隱隱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未来”的怀念与追忆。
“村长!”
王有財察觉到了苏秦的目光。
这位形容枯槁的汉子,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半空中那道仿佛隨时会乘风归去的孤高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水和眼泪,扯著沙哑的嗓子,大声地哀求道:“村长!您快下来吧!”
“这兽潮是无止境的啊!您刚才那一下,肯定费了天大的力气!”
王有財的双手死死地抠著地面的泥土,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卑微的恳切:“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您不能为了俺们这些烂命,把身子给熬坏了啊!”
“俺们————俺们已经决定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二婶和二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极其坚定的死志:“使用那《穿心刺》的人选,俺们定好了!”
“村长,您快下来!给二牛个痛快吧!”
“只要能保住村里的根,保住二牛,我死得心甘情愿!”
“对!村长!您快歇歇吧!”
二牛也抬起头,红著眼眶附和道:“您护了俺们这么久,俺们不能再让您一个人在那上面硬撑了!”
“这刺,给有財叔吧!”
村民们的恳求声,在城墙內此起彼伏。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苏秦那如同神明般的手段,但他们更清楚这兽潮的恐怖。
兽潮,是杀不完的。
他们唯恐苏秦刚才那两句犹如天宪般的真言,已经耗尽了他的底蕴。
他们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完成这一切。
他们不想再看到这位一直护著他们的“村长”,为了他们,再受半点损伤。
可是。
面对著下方这些情真意切、甚至爭相赴死的恳求。
悬浮在半空中的苏秦。
却置若罔闻。
他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的疲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的村民,然后,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降下身形。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越过满地猩红的荒原,遥遥地,望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刚才兽潮涌来的方向。
那片灰暗的雾霾深处。
虽然刚才的兽潮已被他一言抹杀,但苏秦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方天地的天灾並没有平息。
在视线的尽头,更加浓重、更加恐怖的杀机,正在重新匯聚。
“做个约定吗?”
苏秦立於虚空,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即將重新凝聚的恐怖灾厄,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是在与老友閒谈般的语气,轻声呢喃著:“象牙塔里的我————”
这声音,是在与那个被他“请”上身、压制在潜意识深处的、属於这个时代的通脉九层“苏秦”对话。
“这便是你心中,最放不下的执念吗?”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了一眼下方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
“全都要活?”
这四个字,在这位来自“未来”、已然执掌了极高果位的大能口中说出,透著一股子极其狂妄、却又理所应当的霸道。
他顿了顿。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犹如大日般璀璨的精芒。
他没有再压制体內那股源自於“未来”的浩瀚伟力。
他彻彻底底地,放开了身心的所有限制。
任由那股足以碾碎这方“青云养灵窟”底层规则的恐怖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激盪!
“那就————”
苏秦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没有退缩。
而是毅然决然地,一个人,主动向著那片还在孕育著更加恐怖灾厄的雾霾深处。
他走的閒庭意致,犹如在逛著后花园一般的轻鬆愜意。
但...其目的地,却是那兽潮將要再次涌出的源头!
他明明孤身一人!却向整个兽潮的源头髮起了衝锋!!!
“闹翻天吧!”
一声极其轻蔑、透著一股子睥睨万古般傲气的轻笑,在荒原的上空炸响:“让这既定的歷史————”
“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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