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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自选节气!【免试官身】!秘密曝光!

夜风从半开的竹窗涌入,裹挟著几分初秋的寒意。

苏秦盘膝坐在蒲团上。

精舍內没有点灯。

他闭著眼,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吐纳,周遭游离的木行灵气便会极其温顺地匯入他的鼻息,顺著九脉游走,最终沉入那口由【民生气】化作的泉眼之中。

“呼————”

一口带著淡淡幽青色泽的浊气,被他极其缓慢地吐出。

苏秦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眸子清亮如洗,透著一股子脱胎换骨后的绝对沉静。

“养气一层。”

他没有去刻意调动真元,只是静静地体会著那种气由自生的圆融感。

这种不假外求的底蕴,远比通脉境时那种时刻需要提防灵气枯竭的紧绷,要让人踏实得多。

就在苏秦准备收敛心神,继续巩固境界之际。

“篤、篤。”

门外,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苏秦师兄————”

古青的声音隔著竹门传来,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极其明显的犹豫与侷促:“睡了吗?”

苏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竹门。

这个时候?

夜已深沉,胡门社的学子们大多都在抓紧时间利用聚灵阵打磨修为。

古青作为灵厨一脉的佼佼者,平日里这个时辰,应该还在灶房里钻研他的那些灵材配比。

怎么会突然来敲他的门?

“还没睡。”

苏秦语气平缓,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怎么了?”

门外的古青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苏秦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古青那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蔡云社长————”

古青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速变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斟酌:“在幡外等候。”

“说————”

“想要见你。”

“我来通传一声————”

古青咽了口唾沫:“你————见不见?”

这句话一出。

精舍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秦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那扇薄薄的竹门上,思绪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蔡云。

聚宝社与薪火社双料社长。

被朝廷命官亲口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绝顶天骄。

在苏秦刚入二级院、还是个试听生的时候。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横亘在所有普通学子头顶的大山,高不可攀。

那是需要他去仰望、去谨慎揣摩其意图的“大人物”。

后来。

在灵窟月考之后。

他拿到了八品证书,拿到了天元魁首,甚至凝聚了【六社相印】。

他走到了和蔡云平起平坐的位置。

但————

在那种涉及三级院布局、涉及高阶资源分配的层面上..

苏秦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在蔡云这等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面前,终究还是矮了半个身位。

那是底蕴的差距,是信息差的碾压。

可现在。

夜半时分。

这位向来只在紫云顶运筹帷幄的蔡大社长,竟然亲自来到了这胡门社的青竹幡外。

没有递拜帖,没有摆排场。

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外面,等著古青来————通传。

这是一种极其低姿態的求见。

也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对於苏秦如今实力的绝对认可。

从仰望,到平视,再到如今的————被求见。

这一切的发生。

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

苏秦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感嘆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现实,也没有因为蔡云的低头而生出什么飘飘然的狂妄。

他只是极其迅速地,將这一丝恍惚的情绪尽数收敛。

“蔡云————”

苏秦在心底默念著这个名字,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清明。

“他这个时候来————”

“只有一件事。”

苏秦太清楚了。

白日里,自己才刚刚从顾长风的芥子庭院中出来。

那场关於“二十四节气”、关於三级院“果位之爭”的残酷教导,还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而蔡云,这个死死压制著境界、留在二级院谋划著名某种“降维打击”大局的野心家。

他今晚亲自登门。

必然是为了那件事。

“那个————曾经让王燁师兄陷入两难、最终选择拂袖而去的计划————”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內敛的弧度:“终於,也要向我掀开底牌了吗?”

苏秦站起身。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没有去点灯。

“让蔡云社长进来吧。”

苏秦的声音平稳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我在茶室等他。”

“是。

3

门外的古青如释重负般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茶室设在精舍的外间。

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原木方桌,两把竹椅,一套並不名贵的粗瓷茶具。

苏秦没有去生火烧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融入了这片昏暗之中。

不多时。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踩在云端上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吱呀”

竹门被推开。

借著月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走入。

——

蔡云。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象徵著聚宝社社长身份的华丽法袍。

而是一袭极其素净的月白色长衫。

那张总是掛著和气生財笑容的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市侩与圆滑。

他的眉眼依旧温润,气度依旧从容。

即便是在这种主动登门求见、姿態放得很低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著那种“贵不可言”的体面与波澜不惊。

他走进茶室。

目光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桌后的苏秦。

两人隔著一张木桌,在夜色中对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发生半点紊乱。

长久的静默。

这是一种只有同等级別的强者之间,在即將进行某种核心利益交换时,才会有的绝对克制。

良久。

“呼————”

蔡云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渐渐消散。

他拉开苏秦对面的竹椅,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苏秦兄————”

蔡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仿佛能穿透这无边夜色的洞察力:“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他看著苏秦,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泽:“如今的你————”

“已经是一名,养气境大修了。”

这句话一出。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微微停滯了一瞬。

苏秦坐在阴影里,神色未变。

他没有因为蔡云一口道破自己的真实修为而感到任何的惊讶。

鉴宝一脉的首席,【薪火社】的掌控者。

若是连这等气机变化都看不穿,那才是真的浪得虚名。

更何况,苏秦在突破之后,本就没有刻意去掩饰那种“气由自生”的本源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蔡云。

那双幽青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直指本心的锐利:“蔡云兄————”

苏秦开口了,声音平缓,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了正题:“深夜造访,应该不是为了来道贺的吧?”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死死地钉在蔡云的脸上:“如今的你————”

“是想邀请我,加入你的那个计划吗?”

“那个————”

苏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锋芒:“曾经让王燁师兄陷入两难的计划————”

“如今,轮到我做选择了吗?”

此言一出。

茶室內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苏秦没有绕弯子。

他直接把王燁搬了出来,把那层原本应该在几番试探后才会被揭开的窗户纸,极其粗暴地撕了个粉碎。

他在告诉蔡云: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我也知道王燁为什么会离开。

现在,把你的筹码摆在桌面上。

面对著苏秦这般极具攻击性的开场白。

蔡云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侷促或难堪。

他看著苏秦,那张清俊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坦然的浅笑。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很清楚,在聪明人面前玩弄话术,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今日敢来,自然是有著百分之百的把握。

“苏秦兄————”

蔡云摇了摇头,声音中透著一股子成竹在胸的篤定:“今时不同往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如今————”

“这不再是一个选择题了。”

“而是一个,双贏的单选题。”

蔡云看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苏秦兄————”

“你会加入我们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道。

甚至透著一种仿佛能操控他人意志的绝对自信。

苏秦坐在对面,眉梢微微向上挑起。

“哦?”

苏秦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质疑,以及几分真正被勾起的兴趣:“愿闻其详。”

他倒要看看,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蔡大社长,在明知道自己已经了解了底细的情况下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说出这种篤定的话。

蔡云没有卖关子。

他收回了叩击桌面的手,身体微微向后靠去,以一种极其放鬆的姿態,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在二级院顶层圈子里的往事。

“我曾向王燁,发出过邀请。”

蔡云的声音在昏暗的茶室里迴荡,带著一种极其理智的復盘意味:“我让他不要急著去参加那所谓的特调,不要提前结业。”

“我让他留在二级院,和我们一起,备战年考。”

“他当时很困惑。”

蔡云看著苏秦,模仿著王燁那种总是漫不经心、却又极其敏锐的语气:“他问我————”

“明明在这二级院里,修为已经进无可进,法术也已经到了瓶颈————”

“又为何要留?”

“留在这里蹉跎岁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蔡云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苏秦的脸上扫过,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苏秦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明悟。

“我和他说了。”

蔡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足以让任何通脉境修士疯狂的狂热:“因为值得留。”

“因为留下来,可以博得————”

“【二十四节气】!”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

虽然苏秦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从蔡云口中听到时,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来自大周仙朝底层规则的震撼。

果然。

苏秦在心底暗自点头。

罗师的教导没有错。

薪火社这群怪物,死死压制著境界不肯走,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二级院的资源。

他们图的,是那能够极大增加铸身境成功率、直指神权果位的通天捷径!

“他心动了。”

蔡云没有理会苏秦的沉默,继续著他的讲述:“任何一个有志於仙官大道的人,听到这个条件,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想追问更多。”

“他想知道我们究竟掌握了什么线索,想知道那些珍稀的节气道韵,到底藏在哪里。”

蔡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但我向他提出了要求。”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

“必须加入【薪火社】。”

“並且,立下道心誓言。”

“在结业进入三级院后————”

“必须加入—【薪火学党】!”

这几个字一出。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那晚王燁在精舍內,带著满身酒气和疲惫,对自己说出的那番话。

【“让我去给那些大人物当棋子,去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这个、算计那个————”

【“我做不到。”】

原来。

这就是逼走王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陷入了迟疑。”

蔡云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旁观者,在评价著一笔失败的交易:“他既渴望那【二十四节气】的造化,又不愿意被学党的规矩死死绑住。”

“他不想成为別人手里的刀。”

“最后————”

蔡云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极其深沉的看破:“在那场晚宴上。”

“他和陈鱼羊,唱了一个双簧。”

“假意因为一勺辣椒油而不和,当眾翻脸,拂袖而去。”

“用这种极其拙劣,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

“委婉地,拒绝了我。”

苏秦静静地听著。

他的心底,泛起了一阵波澜。

假意不和?

唱双簧?

苏秦的脑海中,迅速回放著那晚在陈门社水榭里的每一个细节。

陈鱼羊对王燁的冷嘲热讽,王燁对陈鱼羊的嗤之以鼻。

那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竟然,全都是演出来的?!

“也是————”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轻嘆:“他们二人的性格,虽然一个乖戾一个散漫,但骨子里都是极其重情重义之人。”

“陈鱼羊能为了我帮他钓鱼的一点小事,就欠下一顿七品灵食的人情。”

“王燁能在离开前,將胡门社的重担託付给我。”

“这样两个人————”

“又怎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口角之爭,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做戏。

这是在那种极其敏感、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博弈的局势下,最聪明、也是最体面的拒绝方式!

既保全了薪火社的顏面,又斩断了对方强行拉拢的藉口。

“可是————”

苏秦抬起头,目光极其锐利地盯著蔡云。

这位薪火社的社长。

这位被他们两人联手“欺骗”的局中人。

竟然。

看穿了这一切?

不仅看穿了,甚至还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一直保持著极其可怕的沉默,默认了这场拙劣的表演?

“这等洞察力————”

“这等隱忍————”

苏秦发现,自己依然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蔡云没有理会苏秦眼中的忌惮。

他將手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热、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苏秦兄。”

蔡云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復盘式的平淡。

而是带上了一种仿佛能击碎一切防备、直指核心的极度诱惑:“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

“没有必须捆绑学社、学党的保密需求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苏秦的道心之上:“我完全可以————”

“將这一整个计划————”

“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我相信————”

蔡云看著苏秦,那张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绝对的自信:“在你知晓整个计划后————”

“你,一定会选择加入。”

“这,自然解了王燁那,不想提前绑定学党的顾虑。

“將原本的选择题————”

蔡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傲然的弧度:“变成了,单选题。”

蔡云的话音落下,茶室內的空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刻意释放刚刚突破的养气境威压。

那张温润的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敲击著。

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態。

苏秦坐在对面,双目微垂。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中间那只早已空了的茶盏上,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幽深的清明。

“一个大秘密。”

苏秦的脊背在青衫下微微绷紧,呼吸的节奏却被他强行压製得如同古井死水。

“一个足以让薪火社这群眼高於顶的怪物,寧愿死死压制境界、蹉跎岁月也要留在二级院的————惊天大秘。”

他没有去接蔡云话语里那股居高临下的篤定,也没有顺著对方的节奏去表现出什么急切。

苏秦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迎著蔡云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吐出了四个字:“愿闻其详。”

这四个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表明了倾听的姿態,却又没有交出任何主动权。

蔡云看著苏秦那波澜不惊的面容,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眼底的那抹浅笑加深了几分,似乎对苏秦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颇为讚赏。

“一个多月后的年考————”

蔡云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將改制!”

“將从原先的各县闭门造车、仅仅筛选一个二级院的前十————”

“变成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同台竞技。”

蔡云紧紧盯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在近三十万学子中,筛选出————前一千五百名生员。”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

苏秦放在膝头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放大。

儘管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但那转瞬即逝的身体僵硬,依然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震动。

“改制————”

“三十万人同台竞技,只取一千五百名————”

苏秦的脑海中,回放著白天在听风小院內,顾长风教习亲口对他说出的那些绝密情报。

一模一样!

连数字、连规则的改变,都分毫不差!

但这恰恰是让苏秦感到脊背发凉的真正原因。

“顾教习是什么人?”

“那是三级院的大能,是这大周仙朝棋盘上真正的执棋者!”

“他也是在昨天,才刚刚接到了大周司农总监下发的正式红头文件,知晓了这个足以引发官场大地震的改制消息。”

“可蔡云呢?”

苏秦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钉在蔡云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在很久以前————”

“在王燁师兄还没有离开二级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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