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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前十排名公布!施捨和尊重?

白松院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乾燥。

那种因为上百名养气境修士真元共振而產生的燥热,被五品灵筑的阵法强行压制,化作一种类似於深秋正午的微凉。

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松针缝隙,切割成无数道金色的细线。

其中一道,恰好落在王锤深青色的教习服下摆处。

粗糙的布料纹理在光线下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那几根因为洗涤过度而断裂捲曲的麻线。

王锤的目光从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脸上缓缓收回。

他那张略显木訥的脸庞上,没有因为即將揭晓悬念而產生任何表情波动。

就像是一个在都察院的库房里,枯坐了三十年、只负责盖章核验的底层老吏。

“首先是————”

王锤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陈年卷宗特有的霉味。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虚空中极其隨意地向下一划。

“第十名,至第七名。”

隨著这八个字落地。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上,位於最右侧下方的四个长方形区域。

表面那层翻滚的灰色迷雾,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接切开。

迷雾向两侧剧烈翻滚,最终消散於无形。

四个由大周仙朝標准馆阁体书写的暗金色名字,在光幕上依次亮起。

光芒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第十名:庄严。】

【第九名:梁舟。】

【第八名:白芷。】

【第七名:伍纪伦。】

这四个名字出现的瞬间。

白松院內,坐在前三排核心区域的世家子弟们,呼吸的节奏並没有出现太大的起伏。

甚至。

几名穿著华丽法袍的天骄,嘴角还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在大周仙朝这套已经运转了八百年的庞大官僚体系里。

资源的分配,早就形成了极其严密的阶级固化。

【德行】。

这个听起来高高在上、甚至带著几分虚无縹緲色彩的词汇。

在这些世家子弟的认知逻辑里,从来都不是什么难懂的哲学概念。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是乡塾先生教给蒙童的第一句话。

当你不需要为了下个月的聚元丹去妖兽横行的深山里拼命;

当你不需要为了爭夺一个外舍的床位,而在背后给同窗捅刀子:

当你的家族宝库里,堆满了別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灵石和法器。

【德行】。

或者说修养。

就会像你身上那件熏了名贵安神香的冰蚕丝道袍一样。

自然而然地成为你气质的一部分。

“果然不出所料。”

坐在第四排的陈南,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那双布满老茧、手背上有著一道狰狞伤疤的粗壮双手,在膝盖上死死地绞在一起。

声音被他压得极低,像是在胸腔里发出的悲鸣。

“这任务————”

陈南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吞咽著嘴里乾涩的唾沫。

“完完全全,就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准备的啊。”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萧瑟。

他是一个贫家子。

他为了爬进二级院,为了在这试听生的席位上爭到一个蒲团。

他算计过別人,他抢夺过资源,他甚至在十万大山的边缘,眼睁睁地看著一个重伤的散修死去,只为了捡走对方储物袋里那几株不入流的止血草。

这是他的生存法则。

这是底层修士想要活下去,必须付出的道德代价。

在生存面前。

谈德行,是一件极其奢侈,甚至可以说极其愚蠢的事情。

坐在陈南身旁的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静静地看著光幕上那四个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名字。

他没有接陈南的话。

身为商贾之子,他比陈南更清楚资源对於人性潜移默化的影响。

世家的德行,是用银子和资源堆出来的体面。

底层的恶,是被匱乏和恐惧逼出来的生存本能。

这无关对错。

只关乎你投胎时,落在了哪一个阶层。

“庄严,南平县庄家次子。”

王锤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道场內的窃窃私语。

他的手指向最右侧那个代表著第十名的区域。

光幕上。

【庄严】的名字旁边,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极其清晰的动態画面。

那是类似於大周仙朝都察院“留影壁”的阵法效果。

画面中。

一个穿著华丽道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破败的棚户区前。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家丁將一车车白花花的精米,倾倒在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面前。

流民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高呼著“庄大善人”。

“入学二级院两年。”

王锤的声音如同在宣读一份履歷。

“逢灾年,必开仓放粮。其家族在南平县捐建乡塾三座,施药局两间。”

“在二级院內,曾十二次出资,补齐同窗因任务失败而欠下的功勋点罚金。”

“同窗评价:急公好义,古道热肠。”

王锤的手指平移。

光幕上的画面隨之切换。

【第九名:梁舟】

画面里,梁舟站在一处灵矿的边缘。

他正將几枚能够抵御瘴气的避毒丹,极其隨意地拋给几个准备下矿的底层杂役。

那些杂役千恩万谢,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梁舟,东阳县梁家长孙。”

王锤的声音依旧平淡。

“其家族常年垄断东阳县三成灵矿开採。但在矿难发生时,抚恤金从未拖欠,且高於官府定额两成。”

“在二级院,曾无偿將三门白谱九品法术的修炼心得,公开在学社內部交流。”

“同窗评价:仁厚宽和,有长者之风。

97

王锤的目光落在第八名的位置。

【白芷】

画面中,白芷穿著那件散发著极淡灵光的冰蚕丝道袍。

她正將一名在试炼中走火入魔、经脉逆乱的女修,用合欢一脉极其温和的真元,一点点地梳理平復。

女修的脸色从紫青色逐渐恢復红润,看著白芷的眼神里,充满了依恋与感激。

“白芷,金泽县尊之女。”

王锤在念出“县尊”这两个字时,语气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合欢一脉传人。从未以双修之法强迫、诱导任何低阶男修。

反而多次以本命真元,救治那些因为急於求成而走火入魔的寒门学子。”

“在长明学党內部,风评极佳,从不以家世欺人。”

“同窗评价:清正自持,高风亮节。”

最后。

王锤的手指停在了第七名的位置。

【伍纪伦】

画面中,伍纪伦正站在一座新建的石桥上。

他身后的家族护卫,正在给那些修桥的力工发放双倍的工钱。

“伍纪伦,长丰县伍家嫡系。”

王锤念完了最后一份履歷。

“其家族————”

光幕上的画面,在王锤的声音中,如同流水般飞速闪过。

四个人。

四份履歷。

四份几乎无懈可击的、被无数受恩者交口称讚的“德行”记录。

白松院內,那些原本还有些微词的寒门学子,此刻彻底闭上了嘴巴。

他们不得不承认。

哪怕这些善举,在那些世家大族庞大的財富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

哪怕这些慷慨,在那些天骄的修炼资源里,只占了极其微小的一个零头。

但。

人家確实做了。

实实在在的白米吃进了流民的肚子里。

救命的丹药保住了底层杂役的性命。

真金白银的抚恤金让那些孤儿寡母没有在寒冬中冻死。

论跡不论心。

这就是大周仙朝最主流的道德评判標准。

你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抹杀人家做善事的事实。

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穷,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欠你的。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王锤看著光幕上那四个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名字,给出了他作为授课师兄的最终点评。

这八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规律。

水往低处流。

有钱,就能买到好名声。

大周仙朝的规则,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隨后。

王锤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再次在虚空中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法诀。

大拇指內扣,食指与中指交叉,无名指和小指极其用力地向后弯折。

这不是任何大周仙朝官方记录在册的法术。

这是独属於五品灵筑【林渊四雅】核心枢纽的控制秘钥。

嗡—

一道比之前光幕出现时还要沉闷的嗡鸣声。

在白松院地底最深处响起。

紧接著。

四道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青色气流。

从白松巨木的根部,犹如四条游龙般破土而出。

这四道气流没有在空气中发生任何逸散。

它们以一种违背了流体力学规律的绝对直线轨跡。

精准无误地。

灌入了庄严、梁舟、白芷、伍纪伦四人的天灵盖中。

“轰!”

四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震颤。

他们身下的橙色松针,在接触到那股青色气流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芒。

光芒甚至掩盖了正午的阳光。

庄严的脸色在瞬间涨得通红。

他原本停滯在养气一层初期的真元,在这股青色气流的强行灌注下。

如同乾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春汛。

真元的密度和质量,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內,发生了指数级的飆升。

“咔咔————”

庄严体內,经脉扩张发出的细微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道场內清晰可闻。

梁舟的双手死死地扣住膝盖。

他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夯实。

那些在晋升养气境时因为急於求成而留下的暗伤,在这股带著庞大木行生机的气流冲刷下,被瞬间修復、填补。

白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她感受著体內那股根本不需要她去炼化、极其温顺地融入她合欢一脉本命真元中的奇异能量。

她那件冰蚕丝道袍的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伍纪伦则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爽的、类似於久旱逢甘霖般的低吟。

仅仅三息。

仅仅只有三息的时间。

当那四道青色气流彻底融入四人体內,消散於无形时。

白松院內。

上百名试听生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们那被百分之百悟性加持的敏锐神识,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四人身上发生的变化。

“这————这是?”

一名坐在第二排的老生,眼睛死死地盯著庄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骇然。

“养气一层————中期!”

“而且气息极其稳固,没有丝毫强行拔高的虚浮感!”

“这怎么可能?!”

“这才刚突破养气境几天?连真元都没有彻底完成液化!”

“正常修炼,哪怕是用最顶级的聚灵阵,哪怕每天当糖豆一样磕回气丹。”

“想要从养气一层初期,稳固地跨入中期。”

“也至少需要两个月以上的苦修!”

“这白松院的阵法奖励,竟然————”

“直接跨越了两个月的时间壁垒?!”

这名老生的惊呼,犹如一颗砸在沸油里的水滴。

整个道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陷入了极其剧烈的暗流涌动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不是几百两银子的赏赐。

也不是一两本能在藏经阁里翻到的残缺功法。

这是实打实的修为!

这是省去了无数个日夜枯坐蒲团、不用承担任何走火入魔风险的绝对造化!

一步快。

步步快。

在三级院这种怪物横行的地方,节省下两个月的修炼时间,就意味著你能在未来的爭夺中,抢占到更多的先机,拿到更多的话语权。

陈南看著那四个周身气息已经稳稳停留在养气一层中期的世家子弟。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渴望。

但隨后。

这丝渴望,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所淹没。

他缓缓地鬆开了紧扣的双手。

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脊背更加佝僂了几分。

“没戏了。”

陈南的声音极低,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程天能听到。

“这机缘,就是给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准备的。”

“我们这些泥腿子,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程天那张胖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

他极其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肥硕的下巴肉挤压在领口,形成了一层深深的褶皱。

“陈南兄,想开点。”

程天看著天空中那还剩下六个被迷雾封锁的区域。

“起码,我们还有这片赤色松针的悟性加持。”

“能多听几堂三级院师兄的课,这趟就不算白来。”

“至於那些逆天的造化————”

程天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我们该惦记的东西。”

坐在第一排核心区域的蓝才。

这位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此刻的坐姿依然如標枪般笔直。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像后排那些寒门学子那样露出渴望或者嫉妒。

他看著白芷等人身上稳固的养气一层中期气息。

眼底,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理所应当的审视。

“不过如此。”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价。

“花点银子,施捨点残羹冷炙,就能换来半层的修为跃迁。”

“这白松院的规则,倒也算是公平。”

蓝才的右手拇指,再次极其恆定地摩挲起膝盖上的羊脂玉佩。

他的心率维持在一种极度平稳的低频状態。

庄严、梁舟这些人,虽然也是世家子弟。

但在蓝才看来,他们所在的家族底蕴,与金泽县蓝家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个量级。

论砸钱。

论用资源去铺设“德行”的口碑。

他蓝才,在整个惠春分院的试听生里,自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他那些用来安抚药人家属的银两,那些死在他丹炉前却被风光大葬的杂役。

这些被他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仁善”之名。

绝对比庄严施捨的几车糙米,要沉重得多,也“高尚”得多。

“既然这四个只能排在第十到第七。”

蓝才的目光缓缓上移。

锁定在光幕上那六个最核心、面积也最大的灰色区域上。

“那么。”

“前六个位置里。”

“我的名字。”

“必定占据一席。”

蓝才的下頜极其微小地向上扬起了半分。

他没有去看坐在第二排那片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在他的逻辑推演里。

一个刚刚靠著徐子谦的“徇私”强行拔高修为的新人。

一个连家族背景都没有、只会在青云养灵窟里干出那种捨己救人这种愚蠢行径的愣头青。

在这场比拼资源、比拼家族底蕴的【德行】考核中。

绝对不可能排在他的前面。

蓝才的嘴角极其隱秘地牵扯了一下。

他准备好了。

准备迎接属於他的那道青色气流。

准备在这上百名天骄面前,展示金泽县蓝家真正的底蕴。

高台之上。

王锤那张略显木訥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没有出现任何表情的鬆动。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缓慢地。

再次抬起。

他没有去看那些坐在前排、呼吸已经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紊乱的世家子弟。

也没有去看后排那些原本已经认命、此刻却重新抬起头望向他的寒门散修。

“第六名,至第四名。”

王锤的声音依旧沙哑,带著一种常年翻阅陈年卷宗特有的乾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上,位於中间层级的三个长方形区域。

表面那层翻滚的灰色迷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抹去。

三个暗金色的名字,在光幕上依次亮起。

光芒比之前的四人更加凝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

【第六名:楚修。】

【第五名:宋青书。】

【第四名:莫白。】

这三个名字出现的瞬间。

道场內,原本那种被世家子弟用资源和底气强行压製出来的平静。

被彻底打破。

前排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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