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开始起草通知。这种公文他写得很熟练，但今天格外慎重。既要体现省政府的决心，又要给各厅局留出操作空间；既要指出问题，又不能打击积极性。

写了一个多小时，初稿完成。他又修改了两遍，確保语言准確、要求明確、可操作性强。然后发给赵静，让她按照程序流转。

做完这些，已经下午五点了。林凡整理了一下桌面，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李卫国。

“林处长，忙吗？”

“李主任，不忙，你说。”

“听说北江那个案子要开新闻发布会了？”李建国的消息总是很灵通。

“明天上午。李主任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李卫国笑道，“我就是想提醒一句——北京这边也有媒体在关注这个事。如果需要，我可以帮著协调一下，让报导更客观些。”

林凡心里一暖。李卫国这是在主动提供帮助。

“谢谢李主任。目前省內媒体我们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了，北京那边……如果有必要，再麻烦您。”

“行，隨时联繫。”李卫国。

掛了电话，林凡看了看时间。今天周省长没有其他安排，可以正常下班。

七点，小郑准时把车开到楼下，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晚高峰已经开始了，路上有些堵。林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还在思考明天发布会的事。

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舆论这种事，很难完全掌控。记者会问什么问题？网上会有什么反应？老百姓会不会买帐？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他相信，只要態度诚恳，措施实在，总能贏得理解。

回到家，合院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宝宝和贝贝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林凡回来，两个小傢伙立刻围了上来。

“爸爸，今天我们考试了！”

“我考了九十八分！”

“我才考了九十五分……”

林凡一手搂一个：“都不错，继续努力。”

王娟从厨房出来：“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还行，明天公安厅开新闻发布会，我去盯著。”

“那个诈骗案？”王娟问，“真要开新闻发布会啊？不怕越闹越大？”

“越捂著才越容易闹大。”林凡说，“主动公开，主动整改，反而能控制局面。”

“你们官场上的事，我不懂。”王娟摇摇头，“反正你注意点，別太累。”

“知道。”

晚饭时，四位老人又问起案子的事。林凡简单说了说明天的安排。父亲听完，说：“现在政府做事，確实比以前透明了。好事。”

“透明是好事，但也要有度。”岳父说，“该公开的公开，不该公开的也不能乱说。”

“爸说得对。”林凡点头，“分寸很重要。”

饭后，林凡陪孩子们玩了会儿积木，然后回书房处理一些未读邮件。有一封是公安厅宣传处发来的，是明天发布会的最终方案。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回復“收到”。

夜里十点，林凡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董副厅长。

“林处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董厅请说。”

“明天的新闻稿，我们按您的建议改好了，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连夜改。”

“好，我马上看。”

林凡打开邮箱，下载了附件。稿子果然做了大幅调整——案件部分精简了，整改部分充实了，增加了具体的制度修订计划和时间表。最后还加了一段：“我们深知，公信力的重建非一日之功。我们將以此次事件为镜鉴，全面检视工作中的不足，以实实在在的整改成效，回报社会的监督和信任。”

写得不错，態度诚恳，措施具体。

林凡回覆：“稿子很好，就这样。明天发布会，放鬆心態，实事求是就好。”

“谢谢林处长！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放下手机，林凡躺在床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明天，將是一场考验——不仅是对公安系统的考验，也是对他这些天工作成效的考验。

但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