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三朽叩姜门，泉台血债深（补）

姜太虚如一株歷经万古风霜的青松，脊樑笔直地挺立在化龙池前，任凭外界风云激盪，他岿然不动。

下一刻，他猛地一声轻叱，声虽不高，却似道钟鸣响，震得地宫道纹微颤。

那双本已乾枯的双手骤然按向虚空，十指如勾勒大道轨跡，连连划动，指尖流淌出璀璨的仙辉。

“大帝阵纹！他在演化恆宇大帝的阵纹！”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无不失色。

只见姜太虚双手之间，一条条、一道道由最本源法则构筑的秩序神链具现而出，如龙蛇起陆，被他生生烙印进虚空中。

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符文被刻写出来，闪烁如同周天星辰般的神秘光芒，交织成一片微缩的宇宙星图，將化龙池牢牢护在中央。

然而，也就在这角无上阵纹成型的剎那，他伟岸的身躯猛地一僵！

“噗—

”

一口粘稠如墨的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自他口中溢出。

在姜家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四千年前无敌於天下的神王，便如一座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太古神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祖！”

“神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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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呼声撕裂了地宫的凝重。

数位姜家名宿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他瘫软的身躯扶起，迅速抬入精气氤氳，龙气繚绕的化龙池中。

此时的姜太虚，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体內早已无鲜血可咳，唯有嘴角那触目惊心的黑血，证明他方才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

油尽灯枯，这四个字仿佛是为他此刻状態所做的最残酷的註脚。

若非得自自叶凡带来的不死药精华，正化作一条条微小的生命真龙，在他乾涸的体內中游动，强行吊住一丝不绝如缕的生机，恐怕这位绝代神王已然道消身殞。

“幸好————幸好有不死药！”一位姜家元老声音颤抖，既是后怕，又是庆幸，“我们只需守住这角大帝阵纹，等待药力彻底化开，唤醒老祖神识，到时————一切危局自解！”

他们的自光重新变得坚定，视死如归地守护在化龙池前。

“姜神王名不虚传。”

阵纹之外，十三道如神魔般的身影愈发迫近。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纵然是垂死之身，亦有一代天骄的绝世风采，令人钦佩。可惜，时光长河不能倒转，属於你的时代，终究是彻底落幕了。”

另一人接口，眸子里空洞如同深渊，“这片大帝阵纹即便再复杂与深奥，可你终究只演化出一角，有心无力，强弩之末罢了。凭此，最多只能挡住我等一天。”

十三位圣主级人物气机连成一片，冰冷无情，如同十三尊来自冥古的杀神，牢牢锁定化龙池內沉寂的身影。

姜家老人们鬚髮皆张，怒视外界强敌，嘶声喝道：“待我族老祖復甦，重临世间，尔等就等著承受神王的怒火清算吧！”

此言一出，十三位圣主级人物脸色皆是微不可察地一变，心湖中波澜骤起。

他们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姜太虚若真能重现世间————我们谁也跑不掉！”

“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全力出手，不惜代价，破开这角阵纹！”

杀意瞬间沸腾，十三道恐怖的气息开始凝聚，准备发动石破天惊的合力一击。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咋咋呼呼的，一点也沉不住气————咳咳咳————”

一道苍老嘶哑，不断咳嗽，仿佛隨时都会咽气的声音，突兀地在地宫中响起，声音来源飘忽不定。

眾人心中大骇，循声望去。

只见在地宫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老人。

他实在太老了，老到了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程度。

头上如野草般枯黄的髮丝，稀稀疏疏，只剩下寥寥数十根，顽强地贴在光禿禿的头皮上。

满脸的皱纹层层堆积，深刻得如同千年老树的树皮，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死寂。

他佝僂著背，站在那里颤颤巍巍，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將他吹倒。

但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却让在场所有的圣主级人物，包括姜家眾人，瞳孔骤然收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老人浑浊得几乎快要失去光彩的眼睛，缓缓抬起，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化龙池中姜太虚的身上。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露出零星几颗黄牙，“姜太虚————一別四千年，真是————很久很久了啊————”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破风箱般的声音，缓缓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很想念你啊————咳————咳咳————”

突兀出现的老人，以及他那句“一別四千年”的话语，如同九幽寒风颳过地宫，让所有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四千年！

这个数字太过骇人，难道这个看似隨时都会咽气的老人，竟是活了四千多岁的活化石，与姜太虚同处一个时代的古老存在？

“你究竟是谁？”姜家一位名宿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喝问。

他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在恆宇圣炉被制约，神王垂危的当下，这样一个老妖孽突然出世，局势顿时变得无比凶险。

老人对喝问充耳不闻，只是步履蹣跚地向前走来。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膝盖弯曲时甚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同腐朽的木头。

然而，没有人敢因此小覷他。

十三位圣主级人物，这些屹立在当世巔峰的存在，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往化龙池的道路。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惕，面对这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存在，无人愿率先攖其锋芒。

隨著他逐渐走近，人们也看得更加真切。

他身上那件不知是何年代的古老服饰早已破烂不堪，他如同老树皮般的皮肤下，每隔片刻，就会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粘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带著浓烈到极致的死亡气息，更混杂著一种深入骨髓，令人作呕的腐尺恶臭，仿佛是从万年坟冢最深处挖掘出的朽烂之物。

气味飘散开来，不少修为稍弱的姜家子弟当场面色发青，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你的身体————明明已经死亡，为何还能存於世间？”十三位圣主级人物中，一位周身环绕月华的身影开口，他声音清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修有灵眸神通，看得分明，这老人的肉身生机早已断绝，按理说早该化为枯骨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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