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茶会 民国之草莽文枭
第173章 茶会
辜鸿铭向来不可能认输,立马又想到一个点子:“本人曾於欧洲获得十三个博士学位,通晓9国语言,始敢口吐狂言,汝毫无文凭,还是收敛点的好。”
秦九章笑道:“辜老的文凭,当年在安福国会选举的时候不是就卖了,好像只值四五百大洋。”
当时按照新出的国会选举法,有一部分参议员的投票必须是拥有国外大学学位的。於是很多有文凭的留学生都被人找上门,来买投票权。本人不必到场,自有人拿著文凭去登记投票。
市场价是一张文凭卖200元。
而且还可以“一证多投”,因为文凭上的名字很多是英文或者韦氏拼音,如果音译过来,就能用很多同音不同字的方法来代替。比如姓名上写的是“wuting”,第一次可报“武定”,第二次可报“丁武”,第三次可报“吴廷”,第四次可说是江浙方音的“丁和”。这样的办法,原价二百元,就可以卖八百元了。
辜鸿铭號称有十三张博士文凭,自然有人找他。
不过辜鸿铭这种遗老肯定不会对民主的国会选举感兴趣。
他强行把价格提高到400元,而且在得到这些大洋后,並没有行使投票权,也没有给人家文凭,转而跑到天津的风月场所,把钱都花在一个姑娘身上了。
安福国会派来买他文凭的人被气坏了,大骂辜鸿铭不讲信义,辜鸿铭却说:“你瞎了眼睛,敢拿钱来买我!你也配讲信义!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天以后不要再上我门来!”
话说要是安福国会的人懂得方鸿渐买文凭的手段,就不用自取其辱了————什么克莱登大学、加里敦大学的,一整一大堆。
辜鸿铭道:“但我没有去投票。”
秦九章说:“不过辜老总归是给自己的文凭估了价,怎么这时候又不讲一分不让”了?”
辜鸿铭脑子转得很快,说:“我卖了一张,还有十二张。”
凌叔华则说:“九章先生写了一套百科读物,听老师们讲,每一本都是对应学科的博士生或者大学教授才能写得出的。而且涉及范围十分广,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军事、医学无所不包。纵观中外几千年,这样的人也绝无仅有。所以九章先生看似没有文凭,实际上有很多,而且是真才实学。”
凌福彭也说:“叔华所言极是,九章先生令人钦佩。”
別看秦九章车夫出身,说起来一点文凭也没有,但已经慢慢得到了很大的文化尊重。
毕竟他做的不少事情都是很有社会公益效果的,尤其那套百科读物。单单这件事,就足够奠定地位,没人敢质疑。
对此辜鸿铭也没法说什么,他確实看过一部分,知道秦九章的能耐很大,说道:“半年前我见了和你一样爆得大名的胡適之,也没有你这么凌厉。”
秦九章拱手道:“谢谢夸奖。”
辜鸿铭笑道:“你这个年轻人!虽然骄纵了一些,其实很对人胃口。”
秦九章说:“辜老同样善於诡————善於辩论!不枉在下推了內务府邀请进宫见逊帝一事。”
辜鸿铭面色立马转了:“皇帝召见你?”
“什么召不召见的!我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召见”这词有点过了。”秦九章隨口道。
辜鸿铭道:“那可是圣上!”
秦九章觉得无所谓:“可惜圣上”只剩半个紫禁城了。”
辜鸿铭说:“但他是万民的信仰!”
秦九章笑道:“万民有可能,但亿民就不是这么想了。”
辜鸿铭难以接受:“九章先生不应该如此怠慢皇上。”
秦九章说:“上次胡適之也没有第一次邀约就去。说不上怠慢。”
辜鸿铭敲打了几下拐杖:“刚想夸两句你们这些年轻人,果然还是过於狂妄!”
秦九章道:“辜老,论狂妄,您可是行家啊。”
辜鸿铭又被懟得语塞:“罢了,罢了!”
秦九章笑道:“承让,承让。”
此时凌福彭说:“午宴已经准备好,大家边吃边说。”
凌家准备的是西餐,他们家还是颇有实力的。
但要是论挣钱能力,现在的秦九章也绝对荣升上流圈层了,而且是通过文化方面升上来的,是很有面子的事。
辜鸿铭看到桌子上的西餐,说道:“仲桓(凌福彭的字)太客气了,这么一桌子大菜!记得我在上海时,一人份就要四元钱。”
民国一般称西餐为“大菜”。就算是一般的,也要一块五左右。
凌福彭说:“难得请到两位当世大学者,自当盛情款待。”
辜鸿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之前我在一家西餐馆吃饭,有两个大学堂的学生路过,用英文说,这个封建老头还会吃西餐”。然后我就用英语回道,我吃西餐那时候,你们还在娘肚子里待著呢!”把他们两个直接嚇跑。”
凌叔华虽然看似帮著秦九章说话,但其实挺尊重辜鸿铭的:“辜老先生曾经在北大上课,学生嘲笑辜老的辫子,记得辜老说过,我的辫子长在头上,你们的辫子长在心里”。”
辜鸿铭哈哈大笑,对此似乎颇为得意:“总有些半瓶子就想出来晃荡的。”
凌福彭正好拿出一瓶人头马:“那么两位多喝点!喝满!”
辜鸿铭好久没有接受过这种礼遇,看到那瓶酒后说:“人头马x0?”
凌福彭笑道:“不成敬意。”
他给秦九章、辜鸿铭分別倒了一些。
秦九章也是第一次喝这种酒,拿起杯子闻了闻,有一股香草味,还挺好闻。
共同饮了第一杯后,秦九章拿起了刀叉。
辜鸿铭没想到秦九章懂得如何吃西餐,也知道如何使用西餐餐具。
主要是秦九章上辈子见过。真论方便,还得是筷子。但民国时期吃西餐反而不能那么隨意。
宴席结束,辜鸿铭对秦九章说:“九章先生,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去见见皇上。”
秦九章问道:“辜老见过皇上吗?”
辜鸿铭很遗憾地说:“老朽很想见天子一面,可惜没有机会。”
怪不得他听到秦九章拒绝溥仪的召见会生气,原来是自己想见却见不著。
大概两年后,薄仪才召见了他,但那时候溥仪已经离被赶出紫禁城不远了。
辜鸿铭对此无比感恩戴德,视为自己一生最大的荣耀。
反观秦九章,却根本不把小朝廷当回事,甚至还要天天忧心忡忡他们偷拿了多少文物。
稍坐一会儿后,秦九章和辜鸿铭便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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