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震再震的文坛 文豪1984:从文学编辑部开始
半个小时后,读完了小说的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討论。
有一个男生举起左手,手腕上的手錶闪闪发亮:“老师,这篇小说是不是太过阴暗,把农民写得像动物一样,只为一口吃的活著。”
谢教授点了点头,刚准备回答这位同学的问题。
向来不怎么喜欢在课堂上跟人辩论的张敏反而率先而出了声。
“陆由甲写的不是像动物一样,他写的是人作为生物最根本的生存本能。”
“当粮食匱乏到一定程度,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伦理,都会被人性的本能压倒。这不是贬低农民,这是直面人的本质。”
好朋友白悦都愣住了,不明白自己这舍友今天是什么情况。
“什么人性的本能,为了一口粮食情愿失去尊严,忍受侮辱,这也叫本能?”
张敏听这位同学这么说也愣了,轻飘飘的反问:“你没挨过饿吧?”
简单几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教室內的很多人都笑出了声。
而那位同学听著耳边传来的笑声,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笑声过后,另一个同学举手:“老师,那杏花最后为什么要自杀?明明最困难的时期都熬过来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些人甚至看向张敏。
谢教授也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张敏这个学生:“张敏,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张敏想了想,缓缓开口:“这就是小说最深刻的地方,购粮证的丟失只是一个导火索。我觉得真正的诱因是她內心积累的耻辱感。
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而越界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当环境恢復正常,那些越界者就成了污点。”
谢寧点点头,这次由他来提问:“你怎么看这篇小说?”
“撕碎了文学温情脉脉的面纱,揭露了直面生活的残酷真相。写法上与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不同,更赤裸也更冷酷。”
老教授满意地暗自点头,抬起手在黑板上点了点:“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一讲,我称之为新写实主义的文章特点。”
学生们低头沉默地记著笔记。
《狗日的粮食》引起的爭议显然不止在燕大一隅,它很快蔓延到更大的范围。
杂誌发行的第二天,京城一文学杂誌刊登了篇批评文章,標题是《警惕文学中的悲观主义倾向》。
这篇文章点名批评《狗日的粮食》。
“作者以冷酷的笔调描写人物的动物性本能,缺乏对劳动人民应有的感情,把特殊时期的困难片面夸大化。”
另一家报纸则发表了截然相反的观点。
“《狗日的粮食》是新时期文学的重要突破,陆由甲的勇气在於,他不仅写了粮食的匱乏,更写了这种匱乏如何扭曲人性、摧毁尊严。这不是暴露悲剧,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青年文学》编辑部。
李世东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读者来信。
有人愤怒地指责杂誌宣扬负面,有人感动地分享自家类似的经歷,还有文学青年写信询问陆由甲的地址,说是想拜他为师。
地址陆由甲是不敢给的,谁知道这帮子文学青年是拜师还是敲闷棍。
“小陆哥,这篇小说的来信占了本期所有读者来信的百分之七十,咱们是不是惹麻烦了?”李世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正在看稿的周小红看向这边:“那篇《伤痕》发表的时候,当时的批评声比现在大十倍,麻烦?文学要是怕麻烦,就別干了。”
“可这次不一样。”
李世东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我有个同学在作协工作,听他说那边內部对这篇小说的看法也有分歧。”
赵明礼將手中的菸头按进菸灰缸:“有分歧好,一潭死水才是文学的末日。”
“小陆,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