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1章 宝釵长大了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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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金陵城。

薛府內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西厢房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那是薛宝釵的闺房。

宝釵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梅的细綾寢衣,外头松松罩了件藕荷色薄纱褙子,乌黑的头髮半干,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著,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她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梳妆檯前,就著豆形银灯的光,翻阅著一本《女四书》,神情专注沉静。

“小姐。”门外传来丫鬟鶯儿的声音,“太太让奴婢送东西过来。”

宝釵抬起头,放下书卷:“进来吧。”

门帘掀起,穿著浅绿色比甲、梳著双鬟的鶯儿捧著一个靛蓝色粗布包袱走了进来,她约莫八九岁年纪,眉眼伶俐,是薛姨妈特地拨来伺候宝釵的大丫鬟。

“太太说,这是今日宋夫人送来的礼,里头有几方帕子,花样简单素净,正合小姐的喜好,让奴婢送来给小姐瞧瞧。”鶯儿將包袱放在梳妆檯上,行了一礼。

宝釵点点头,温声道:“有劳你了,下去歇息吧。”

鶯儿退下后,闺房內重归静謐,宝釵伸手解开包袱的结,里头果然叠著几方素白帕子,边角绣著简单的缠枝纹和如意云头,针脚细密,虽不华丽,却透著朴实的用心。

她拿起一方,指尖抚过细密的绣线,心中对那位远房姨母生出一丝好感——这礼送得恰到好处,既不贵重让人为难,又显出了心意。

正想著,帕子底下忽然触到一个硬物。

宝釵微怔,將帕子全部拿起,只见包袱底部竟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身古朴,边缘雕刻著缠枝莲纹,背面光滑如鉴,在灯下泛著幽幽的黄铜光泽,她將镜子翻转过来,正面平滑如水面,能清晰照出人影。

“这是……”宝釵喃喃自语,仔细端详。镜缘处刻著四个极小的篆字,她凑近灯前辨认——风月宝鑑。

四字入眼,宝釵心头莫名,这名字透著说不出的玄妙,既像闺阁之物,又仿佛藏著什么深意,她想起母亲说过,宋家姨母是普通农妇,怎会有这般精致的铜镜,还特意藏在帕子底下送来。

疑惑间,她下意识举起镜子,朝自己照去。

镜面如水,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七岁女童的面容,肌骨莹润,眼似水杏,虽稚气未脱,已能窥见日后的端丽,然而就在这一照之间,异变突生。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梳妆檯、纱帐、灯盏……一切都在迅速模糊、消散。

“啊——”她轻呼一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镜中。

意识沉浮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自己渐渐长大,出落得肌骨莹润、举止嫻雅,成了金陵城中人人称道的薛大姑娘,看见哥哥薛蟠为爭买一个唤作香菱的丫头,打死了冯渊,惹上官司,母亲带著他们上京投奔姨妈王夫人,看见贾府那繁华似锦、却又暗流汹涌的大观园。

她看见黛玉——那个“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瀟湘妃子,才情绝世,却多愁善感,与她既惺惺相惜,又因著“金玉良缘”之说隱隱对立,看见宝玉——那个衔玉而生的怡红公子,聪颖灵秀,却厌恶仕途经济,整日在姊妹堆里廝混。

她看见元春省亲的盛况,看见海棠诗社的雅集,看见姐妹们结伴游园、赏雪联诗的快活时光,也看见贾府日渐衰败的徵兆——奢靡无度、內斗不休、子弟不肖。

画面继续流转。

她看见自己参加宫中选秀,却因“热毒”之症落选,看见母亲与姨妈王夫人商议“金玉良缘”,看见宝玉被迫娶她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看见黛玉焚稿断痴情,在宝玉大婚之夜泪尽而亡,看见自己嫁入贾府,成了宝二奶奶,却从未得到丈夫的心。

她看见贾府被抄,大厦倾颓,看见宝玉看破红尘,出家为僧,看见自己独守空闺,在日復一日地操劳中守著礼教、操持家务,最终在无尽的寂寞与压抑中,孤独离世。

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独自坐在秋日萧瑟的庭院中,手中捧著一本早已翻烂的《女诫》,鬢边已有白髮,眼神空洞地望著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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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镜中的宝釵在心中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姐?小姐?”

恍惚间,耳边传来鶯儿焦急的呼唤。

宝釵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梳妆檯前,手中仍握著那面铜镜。

镜面已恢復平静,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还是七岁的容顏,可那双水杏眼中,却再没有了孩童的天真与懵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静、洞悉世事的通透,以及深藏眼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凉与哀慟。

她缓缓放下镜子,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场“梦境”如此真实、如此漫长——她仿佛真的用了一生的时间,走完了那个名叫薛宝釵的女子的全部人生,每一份喜悦、每一份辛酸、每一次隱忍、每一次心碎,都如亲身经歷般刻骨铭心。

“那便是我的命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晨雾,宣告著新的一天到来,可宝釵的心,却再也回不到昨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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