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是一个务实之人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宋騫心中暗忖,看似攀附权贵,实则目標明確,步步为营,经商之家,却重读书科考,且能在此等场合保持清醒,主动寻找有用之人结交,行事既有章法,又懂得掩饰真实意图,只露出合乎情理的一面,这是一个务实之人。
“子渊兄过誉了。”宋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子慎初来金陵,见识浅薄,能得子渊兄折节下交,愧不敢当,兄台既有向学之心,又兼营商之才,实乃难得,科考之路,確需同儕相扶,他日若有机缘,彼此切磋,亦是美事。”
他没有做出任何具体的承诺,但態度友好,留下了余地。
赵文博显然听懂了宋騫的保留,但他似乎並不介意,反而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有子慎兄这句话,文博便心满意足了。”他这才举起酒杯,“今日便以此杯,敬子慎兄,愿兄台此次院试,文思泉涌,金榜题名!”
“借子渊兄吉言,彼此共勉。”宋騫也举杯示意,两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酒液微凉,划过喉咙,宋騫看著赵文博饮尽杯中酒,对他再次拱手,然后转身,步履依旧稳健地走向了下一位目標,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开始了新一轮的“结识”。
目標明確,行动高效,懂得区分对待,利用不同场合达成不同目的……宋騫目送赵文博的背影,心中的评估愈发清晰。
此人,或许並非君子,但绝对是个聪明且难缠的角色,在金陵这潭浑水里,多认识一个这样的人,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这水下的各种游鱼。
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在一片狼藉和醉语中走向尾声。
李茂早已被贴身小廝扶著,歪歪斜斜地先行离开了,其余眾人也陆续告辞,有的被家僕搀扶,有的兀自强撑。
薛蟠醉得最是厉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里含糊地念叨著“好酒……再来……”,圆胖的脸上汗津津油亮亮,那身招摇的石榴红袍子也皱巴了不少。
宋騫起身,走到薛蟠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薛世兄,宴席散了,该回去了。”
薛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试图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宋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沉重的身子,將薛蟠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薛蟠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著脂粉味扑面而来,宋騫微微蹙眉,却稳稳地支撑住他。
“表……表弟……”薛蟠似乎认出了宋騫,大著舌头道,“走……回家……我娘该念叨了……”
“好,回家。”宋騫应著,半扶半搀地带著薛蟠,避开地上滚落的酒壶和杯盘,慢慢向雅间外走去。
下楼时,薛蟠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宋騫身上,宋騫虽练过些养生功夫,身体比同龄人结实,但薛蟠体型肥胖,依旧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揽月楼外,夜风带著秦淮河的水汽吹来,稍稍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和身上的酒气。
薛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车夫见自家大爷醉成这样,连忙上前帮忙,和宋騫一起,將薛蟠塞进了车厢。
宋騫最后上车,放下车帘,將车外那依旧灯火辉煌、笙歌隱约的秦淮夜色隔绝开来。
车厢內,薛蟠已经打著震天的鼾声睡了过去,宋騫靠坐在另一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灯火流光般掠过他的脸庞,映得他眉眼明暗不定。
脑海中,李茂醉后泄题的轻狂,眾子弟闻题后的瞭然与諂媚,赵文博目標明確的结交与坦率中隱含的精明……种种画面交织翻涌。
这金陵城,这场接风宴,这场所谓的“文会”,像一面光怪陆离的镜子,照出了江南科场乃至官场生態的冰山一角。
水比想像中更深,网比预料中更密。
他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载著醉眠的薛蟠和沉思的宋騫,驶向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