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铁流和钢锯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一块鱼尾板换一把刺刀,一节铁轨换一箱手榴弹!”
这带著几分玩笑、却又实实在在鼓舞人心的口號,像一阵风,吹遍了太行山区的八路军各部,尤其是活跃在正太、同蒲铁路沿线的部队。
它把抽象的战略任务——“破坏敌人交通”——变成了看得见、摸得著的奖励,极大激发了战士们和参与破路的民兵、群眾的积极性。
1938年初春的华北,日军虽占领了铁路干线,但其统治远未稳固。
铁路沿线,碉堡炮楼尚未如后来那般密集成网,巡逻队也並非无懈可击。
这时日军从数量上是绝对不足的,而偽军数量和组织度还没有跟上,更不要说地方上的偽组织大部分还没有建立。
这就使得鬼子对铁路沿线的控制力並不强。
广阔的田野、起伏的丘陵,山脉,为小股部队的隱蔽机动提供了天然屏障。
过去八路军破袭铁路,多是用炸药炸毁一段,或拧松螺丝、拔掉道钉让火车出轨。
现在,目標变了——要铁,要钢,要儘可能多地拆下来,搬回去!
夜色深沉,正太铁路寿阳以东某段。
一支由三八六旅某部一个班和十几名民兵组成的破袭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路基旁。
他们携带著加长的撬棍和特製的大號扳手,眼神热切地盯著脚下冰冷的铁轨。
“动作快!注意两边远处炮楼的灯光!”班长低声下令。
战士们和民兵熟练地扑向目標。
扳手卡住螺栓,裹了布头的锤子敲击,沉闷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一段铁轨两端的鱼尾板和道钉被卸下。
“一、二、三——起!”
八条汉子將撬棍插入铁轨底部,齐声发力,沉重的铁轨发出一声呻吟,被缓缓撬离枕木。
山西的窄轨铁路,铁轨型號较小,每米重量大约15公斤,一节標准十米长的铁轨,总重约150公斤。
这个重量,对於八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战士和民兵来说,並不吃力。
“走!”班长低喝一声。
八人分成四组,用肩膀扛起木槓,木槓中间用绳索捆著那截沉甸甸的铁轨,迈著沉重的步伐,迅速离开路基,没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对他们而言,肩上这冰冷沉重的傢伙,不是累赘,而是一箱能杀鬼子、能保家乡的手榴弹!
再重,也得扛回去!
其他铁料也被装到战士们的背包里。
然而,带著一根十米长的铁棍在山地夜间行进,困难远超想像。
道路崎嶇,灌木丛生,铁轨不断磕碰阻碍,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行动很快被附近炮楼巡视铁路的日军察觉。
尖利的哨音响起,探照灯的光柱开始胡乱扫射,密集的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土石上。
“快!进山!”班长急呼。
队伍拼尽全力向最近的山沟转移。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沉重的铁轨严重拖慢了速度。
可是不久鬼子兵就追了上来。
还是铁轨太耽误事。
“班长!鬼子追上来了!带著这东西跑不快!”一个战士喘著粗气喊道,肩膀上已被木槓磨出了血印。
班长看著身后隱约逼近的鬼子和偽军身影,又看看战士们肩上那象徵著手榴弹和刺刀的钢铁,心如刀绞。放弃?
绝不!
部队上对於手榴弹可以极度缺乏,要是有上一箱手榴弹,他就能跟后面的鬼子好好打一打。
“不能丟!就是爬,也要给老子爬回去!分散!往林子里钻!利用地形!”班长红著眼睛下令。
战士们爆发出一股狠劲,扛著铁轨,连滚带爬地衝进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
利用黑暗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他们终於暂时甩掉了追兵,但每个人都已筋疲力尽,肩膀开始磨破了皮肤。
看著这长长的、根本无法在狭窄山路上快速移动的铁轨,班长知道,这样不行。
天快亮了,鬼子很可能展开搜山。
“找地方,先把这东西藏起来!標记好地点,回头再想办法运!”他最终无奈地下令。
战士们怀著巨大的不舍,將这根“一箱手榴弹”小心翼翼地藏进一个隱蔽的石缝,做好標记,然后迅速转移。
这次经歷很快被反馈上去。
铁轨是好,但太长了,难以在敌情下快速搬运。
很快,新的办法被摸索出来:在靠近铁路的游击区边缘,寻找可靠的、有简易炉子的铁匠铺或秘密地点。
拆卸下来的长铁轨,先就近运到这些地方,用煤炉或炭火將铁轨中间烧红,然后用大锤和鏨子硬生生將其砸断或劈断,分成两三截,每截不过三四十公斤,再用骡马驮运或人力背负,就容易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