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转头，看向悬浮在药田上方的残破钟体的东皇钟：“前辈指什么？”

“指她，她们！”

东皇钟的虚影似乎朝著清菏的方向晃了晃钟体，声音带著玩味，“你之前取药匆忙，没注意。”

“本座指点她安置这些杂草，发现但凡她沾手料理过的灵草，不仅死气尽去，药力至少拔高了三成！”

“那株快烂根的赤鳞果，经她重新埋土、浇水，半日功夫，根须竟比之前粗壮了一倍有余，鳞果色泽也更深了！这绝非寻常草木亲和，倒像是…一种天生的『点化』之能！”

“点化？”唐寧心头猛地一跳，目光立即投向清菏那双沾著泥点的手。

清菏被他和东皇钟的“注视”看得有些侷促，不安地绞著衣角上的泥痕，声音细细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觉得它们蔫蔫的很难受，就想让它们舒服点，精神点…东皇前辈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仅凭心意？”唐寧追问。

清菏用力点点头：“嗯！摸著它们，心里想著让它们好起来，好像…好像就能感觉到它们需要什么。”

唐寧默然。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身边一株叶片格外肥厚油亮的洗髓兰。

叶片冰凉柔韧，边缘的银线仿佛在流动。

他又探手按在灵土上，鬆软、湿润，土壤深处透著一股温热的活力，远比他之前隨意堆放时感受的普通灵土要活跃得多。

他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发的药田，最后落回清菏那双沾著湿泥的手上。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种子，在他心中迅速发芽、生长，变得清晰而灼热。

“天赋神通？”

刚才听完李贞的说话，唐寧便知道这世间有些人，天生就適合修仙的。

“清菏。”他想了想，心中已將某些事情决定，“跟我来。”

唐寧转过身，大步走向药田另一侧的空地。

那里还堆著小半包当初从仙宫弟子身上搜刮来的各种灵草种子，都是用玉盒分装好的。

唐寧拿起其中一个巴掌大的玉盒，轻轻揭开。

里面是几十颗米粒大小，通体灰褐色毫不起眼的种子。

“认得这个吗？”他摊开掌心，將种子递到清菏面前。

清菏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小心地捏起一粒放在鼻尖嗅了嗅，摇摇头：“没见过。有股…让人心情舒畅的感觉。”

“这叫『地根黄』，《百草鉴》上记了，种子十年难发一苗，成株根茎入药，有固本培元之效，但药力平平，远不如赤血芝。”

唐寧说著，拿起旁边一把清理杂草用的小石锄，在空地上隨意地刨开一小片泥土，形成一个浅坑。

“寻常种法，发芽最快也要一两个月。现在，你就像刚才照顾那些灵草一样，心里想著让它快点长出来，种下去试试。”

“啊？现在？”清菏有些茫然地看著那灰扑扑的小种子，又看看唐寧，“就…就这样想就行？”

“对，就像你让那快死的赤鳞果重新活过来一样想。”

唐寧眼睛很亮，“集中精神，想著它破土、发芽、生长。”

清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三颗地根黄种子。

走到那个浅坑边蹲下，將种子轻轻放了进去。

然后，用双手小心地捧起旁边的灵土，覆盖上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孩盖被。

她的双手覆盖在那一小抔新土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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