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章 踏碎凌霄渡九幽  请神弼马温,被嘲猴子D级神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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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哗啦啦......

金箍棒落下的地方,裂开了。裂痕像蜘蛛网,瞬间爬满了脚下的基石,顺著法阵核心的纹路窜开,爬上凌霄宝殿的玉柱金梁,再向前爬,一直爬到那些锁链一样的、捆著天空的光纹上。

玉帝在尖叫。那声音尖得不像他,里面塞满了不甘和恐惧。他身体表面亮起的光正一道道裂开,光从裂缝里挤出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摔坏了的琉璃盏。

“不——!朕是天帝!朕是规......”

声音断了。

整个凌霄宝殿,连同那个巨大而精密、冰冷地束缚了天地万年的法阵,还有玉帝自己,都在那道贯通天地的棒影里,静悄悄地......碎了,散了,化成一捧捧最原始的光尘,落回这方世界去。

那个骗了所有人、所有岁月的东西,它的心臟,被敲碎了。

九天之上,那团代表“天庭”的、刺目的光,终於彻底熄灭了、消散了。

光,真正的天光,没有阻隔、没有扭曲,穿过了不知多少年虚妄的阴霾,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洒了下来。

江源一个人站在半空。脚下是正在崩落、变成齏粉的殿宇残骸。手里的棒子,光芒慢慢收回到铁锈色的棒身里。他抬起头,看著乾乾净净的天空,胸腔里憋著的那口长长的气,终於缓缓吐了出来。

他知道,砸烂一个旧笼子容易,可要在一片狼藉上,搭出一个能让人安心住下的新家,那才是难的开始。这世界的真面目,或许只掀开了一条缝。孙悟空最后那声喊,玉帝咽气前说的“后头还有人”......没弄明白的事,太多了。

但现在,他心里是静的。

因为天,总算是亮了。

......

......

天庭垮了。

江源那最后一下,捣碎了维持这世界“偽秩序”的核心。动静太大了,大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天上,那片金灿灿、永远祥云繚绕的“天庭”幻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没了。露出来的,是原本就该在那里的、又深又远的真实星空。那些冷冰冰的、锁著灵气和命数的“天条”,一根接一根地绷断。天地间的灵气一下子活了,野了,乱窜乱撞,像头刚出笼的野兽。好些靠著天庭册封才能施展神力的神官,发现自己正飞快地变回凡人,嚇得魂不附体。

地上,彻底变了天。

北境,破天垒。天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突然就没了。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仰著头。紧接著,就是炸开的、能把天都掀翻的狂吼。

“天庭......碎了?源帅贏了!是我们贏了!!”

“自......由了?”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兵將们,不管人还是妖,抱著、跳著、哭著、喊著,把手里能砸的东西都往天上扔。钟无天和龙战天这样的硬汉,也红了眼眶,手攥得咯咯响。沐衍真看著那清澈得晃眼的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亮起来的光。风希圣女闭著眼,嘴角有极淡的笑,她感觉到风里多了东西——是生机。

龙国的朝堂上,乱了套。靠著“天命”吃饭的丞相那帮人,脸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镇国公领著武將们,腰杆挺得笔直,逼著皇帝当场下了詔书:龙国,不认那个假天庭了。北境联军,现在叫“新盟”,是正主。江源,是领袖。

那些以前跟著天庭混的宗门和世家,有的窝里反,自己打成一团,散了;有的掉头比谁都快,立马备上厚礼,往破天垒赶,嘴里喊著要效忠,骂著偽天庭不是东西。中都那几个和江源结了死仇的家族,一夜之间,就被趁势而起的人群和旧日冤家给淹了,百年根基,说没就没。

四海八荒,被压了太久的种族和势力,纷纷跳了出来。他们把天庭封的什么“山神”、“水神”从府邸里拖出来,夺回本就属於自己的山头和水脉。这世界,一下子乱了,也活了。旧的规矩没了,新的还没来,人人都在抢,在爭,在试探。

可这“自由”,底下也藏著刀子。

没了统一的规矩,那些年被压著的旧怨、私仇,全冒了出来。今天你杀我,明天我灭你,到处都在流血。灵气乱跑,一些本就险恶的地方,变得更邪门,还冒出些没人见过的凶兽。更要命的是,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好像也跟著出了毛病。地动,山火,海啸,没完没了,像这天地本身也在忍受著某种剧痛。

不管愿不愿意,所有人的眼睛,现在都盯向了大陆中央,盯向了破天垒,盯向了那个凭一根棒子捅破了天的男人——齐天大圣,江源。

......

......

破天垒,帅帐里。

帐子里的气氛,又肃穆,又带著股火热的劲儿。江源坐在上头,气息敛著,可没人敢小看他。那是刚砸碎了苍穹、身上还带著天威的人。左边,坐著钟无天、龙无缺他们一帮老將,还有几个刚投过来的龙国將军;右边,是风希圣女、沐衍真,他们代表媧族和文教一派,再就是青魅和几个气息剽悍的妖王,像覆海大圣、搬山神猿这些狠角色。这小小帐篷里,差不多聚齐了將来新世界的掌舵人。

“源帅!”钟无天嗓门最大,第一个憋不住了,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劲儿,“那破天庭没了!现在天下人都看著咱们!依俺看,咱们就该趁这势头,立个新朝!您来当皇帝,坐稳了这江山!”

这话一说,不少將领,连带著几个妖王,眼睛都亮了。皇帝,听起来多顺理成章。

江源却摇了摇头。

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里:“立个新朝?换个皇帝?那我们和那个假的,有什么区別。”

帐子里静了一下。

“那个假天庭,”江源站起来,走到中间那个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的標记已经变了,不再是敌我防线,而是粗略的山川大势,“坏就坏在,它拿『规矩』当绳子,捆住了所有人,让你没得选。”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我们要立的,不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是一个『盟』。不叫天庭,也不叫朝廷,就叫『新盟』。”

“没有皇帝,只有『盟主』。大家推举,干几年,还得有人看著。他干的事,是劝架,是守门,是帮著理顺这乱跑的灵气,修补这破烂的天地,不是去管每个人锅里煮什么饭。”

“规矩得立起来,这是根本!”江源语气斩钉截铁,“头一件大事,就是把各族的聪明人都叫来,一起商量一部《新盟约法》!这法,不为哪一个人,哪一族,就为守住几条最底的线:活著的权利,修炼的权利,自己过日子的权利!谁也不能隨便欺负谁,谁都有机会往上走,各家的事各家自己管,新盟不插手。除非,谁越过了底线。”

这番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不立皇帝?大家一起商量著立法?各管各的?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可仔细咂摸咂摸,又对上了江源一直以来的那股劲——自由,公道,自己挣前程。

风希圣女眼里有光,第一个点头:“盟主说得透彻。天地自有其理,强扭不得。我媧族愿意出力,定立盟约,帮著调理地脉,抚平创伤。”

青魅几个妖王互相看看,也点了头。它们妖族天生地养,最烦头上有人指手画脚,这法子,合心意。

钟无天愣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嘿!是俺老钟眼皮子浅了!盟主......不,盟主高!就这么干!这天下,本来就不是谁一家的!”

龙战天也捻著鬍鬚,长长一嘆:“破旧笼易,立新规难。盟主所思,是为万世开太平之基,老夫心悦诚服。”

大方向定下,整个破天垒,连著新盟能管到的地方,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了起来。沐衍真和风希牵头,拉来人族的大儒、妖族的智叟、媧族的修士,成立了“立法会”,没日没夜地琢磨那部《新盟约法》。钟无天和龙战天也没閒著,整编人马,搞起了“新盟卫”,一边维持基本的秩序,收拾那些趁乱作恶的,一边试著去引导那些乱窜的灵气,修补破败的山河。

江源自己,反倒像閒了下来。他坐镇在中央,成了那根定海的针。更多时候,他在静室里,消化从不周山魂里得来的最后一点感悟,稳固那暴涨的修为。他的神念,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悄悄铺开,感受著天地法则每一丝细微的颤抖,还有......那隨著偽天庭破碎,而渐渐清晰起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

......

新盟立起来了,《新盟约法》也有了草稿,勉强把天捅破后的烂摊子撑住了一点。但灵气还是乱,规矩还是缺,到处都在闹。江源知道,光靠压,压不住。根子上的毛病,是这世界的“理”被那假秩序弄伤了,现在伤疤揭开,里头在溃烂。

这天,江源正在破天垒深处,试著用自己体內那点不周山的本源,去安抚周围狂躁的灵气。心里忽然一动,他睁开了眼。

静室里,空间像水纹一样盪开,柔和却无边无际的九彩霞光漫了出来,把那些躁动的灵气都抚平了。光里,媧皇宫那位女帝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比上次真切多了,周身绕著一种孕育万物、又能补天的气息。她来,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陛下。”江源起身,点了点头。对这位几次三番指点他、帮过他的至高存在,他敬重。

女帝看了看他,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讚许:“不周山魂与你合得很好。你的『道』,有了自己的样子。看来,砸碎那个笼子,让你摸到了自己的根。”

江源声音低沉:“算是有点收穫。可陛下也看到了,旧的碎了,新的却一团糟。天地像大病一场,到处是毛病。我勉强维持,却看不透癥结在哪里。拖下去,怕要出大事。”他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女帝轻轻点头,绝美的脸上也多了分凝重:“你想得不错。砸烂一个精心布置了万古的囚笼,哪有那么简单?那『偽天庭』弄出来的秩序,虽然是个笼子,可也像个硬壳,撑著这方天地脆弱的平衡。现在壳碎了,里头真正的伤,才露出来。”

她手一挥,静室里的景象变了,浮现出这世界法则脉络的虚影。只见原本被无数冰冷锁链捆著、虽然扭曲但还算完整的脉络,现在像一张被撕烂的网,到处都是断口、疙瘩和混乱的漩涡,几个关键的地方,甚至有了塌陷的黑洞。

“看这里,”女帝指著一处断裂,“阴阳失衡了,所以北边极寒,西边酷热。再看这里,生死轮迴的边界薄了,搞不好幽冥的气息会倒灌进来。最麻烦的,是这儿——”她的指尖,点向脉络最中心,一个正在不断塌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这是......世界的伤?”江源瞳孔一缩,感觉到了那黑洞里的毁灭气息。

“是伤,更是毒。”女帝的语气沉了下去,带著回忆,“那『偽天庭』的力量,你以为从哪来的?”

江源心念急转,想起在不周山碎片里看到的景象,还有玉帝最后那句话,试探著问:“莫非......和上古那场让不周山倒、天庭塌的大劫有关?”

“猜得对。”女帝看了他一眼,带著讚赏,“上古末年,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劫,横扫诸天。真的天庭塌了,天道隱了,规矩全乱了。就在这片废墟上,一个东西趁机钻了进来——它冰冷,绝对,容不得一点意外,我们叫它『秩序之源』。”

江源呼吸一滯。

“它抓住了破碎的天庭残骸,还有那些陨落神魔的本源,当作材料,按它那套『绝对控制』的想法,编出了你看到的『偽秩序』,还催生出一个傀儡意识,就是那个『玉帝』,搞出了偽天庭。”女帝缓缓道,“它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或魔,它更像一种......规则本身,一种冰冷的意志。”

“那它......现在在哪?”江源声音发乾。

“不知道。”女帝摇头,“它可能藏在更高处,可能已经和某些根本的法则搅在了一起。偽天庭是它伸进来的手,是它钉在这世界的『桩子』。你砸了偽天庭,等於拔掉了这根桩子,狠狠伤了它,但也彻底惹怒了它,更让被它压著的世界旧伤,一下子全爆开了。”

她指向那个塌陷的黑洞:“这伤,光靠补,补不上了。因为伤在『规矩』本身。再不管,这世界的法则会慢慢烂掉,最后什么都剩不下。而那个『秩序之源』,绝不会罢休。它一定会再来,用別的法子,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江源本以为砸碎凌霄是结束,没想到只是推开了一扇更黑的门。对手从一个看得见的天庭,变成了一个近乎“概念”的东西,而脚下的世界,正在垮塌。

“难道......没办法了?”江源拳头握紧了。他好不容易爭来的这片天,不能就这么完了。

“有。”女帝的目光变得深远,落在江源身上,“病根是『规矩』坏了,那就得用『规矩』来治。但不是原来那种规矩,得是新的,有生气的,能容得下意外、让万物自己生长的——『新规矩』。”

她看著江源,眼里有光:“这新规矩的『种子』,或许,就在你身上。”

“我?”江源愣住了。

“是你。”女帝语气肯定,“你身上有齐天大圣的本源,那是不服管、要自在的根性。但这自在的尽头,不是乱来,是『心里怎么想,道就在哪里』的逍遥,也是担得起事的担当。你砸碎旧规矩,不是为了毁掉一切,是为了重立。你在北境,在新盟做的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试著走一条新路了——一条大家商量著来、互相尊重、引导而非强迫的路。”

她一字一句道:“想治好这世界的伤,得用你这颗『新规矩』的种子做引子,揉进不周山撑著天的意志,媧族造化万物的本源,还有这天下眾生想过好日子的念想,重定地水火风,再立天地法则!这,或许是这世界唯一的活路。”

“可这条路,九死一生。”女帝语气转厉,“你得用自己的意志,去顶住『秩序之源』残留的侵蚀,把狂暴的法则引回正轨。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甚至可能被它反过来吞掉,变成它新的傀儡。而且,『秩序之源』和它可能招来的东西,绝不会看著你做成。”

静室里,只剩沉默。江源消化著这惊人的秘密和几乎压垮人的担子,心里翻江倒海。原来路还远得很。砸烂一个旧世界,或许不算太难;可要在废墟上,建起一个新世界,难如登天。

但他眼里很快又燃起了火。压力越大,骨头里的桀驁和不忿就越旺。

“陛下,第一步该怎么走?”他沉声问。

女帝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凝出一枚古朴玄奥、仿佛包藏著混沌与生机的符文:“这是『补天造化诀』的核心。能帮你更好地感应、牵引天地法则。第一步,你得先找到这世界伤得最重的那几个『节点』,用你的意志,加上新盟眾人的念力,以此诀为引,试著去『修补』,去『定下新的道理』。这能暂时稳住局面,也是你熟悉新规矩、积攒经验的过程。”

符文一闪,没入江源眉心,浩瀚的感悟隨之涌来。

“至於『秩序之源』和它的威胁......”女帝的身影开始变淡,“我会联络几个老朋友,儘量拖延,给你预警。但最后,能不能守住这点新生的火星,得看你自己,还有这天下的人......值不值得。”

话音落下,身影消散,静室恢復原样。

江源独自站著,感受著眉心的玄奥和肩上的千钧重担。他目光穿过墙壁,望向外面那混乱不堪、却又生机勃勃的天地。

“新规矩......秩序之源......”他低声念著,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露出一抹野性难驯的笑,“有意思。那就比比看,是你那冷冰冰的规矩硬,还是我这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更能给这天地......闯出条活路来!”

前面的路,不再是砸烂什么,而是去建,去守,去和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恐怖意志,爭夺这世界的“解释权”。

......

......

媧皇的话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却也把路照得更清楚了。建新规矩,治天地伤,对抗那不知藏身何处的“秩序之源”,这担子太重,不是一个人能挑起来的。

破天垒,新盟的总坛。

一座用粗糲巨石垒成、刻满阵纹的大殿里,气氛严肃。江源坐在上首,虽然没称帝,但这“盟主”的位置,没人不服。左边是钟无天、龙战天领著的新盟卫將领,右边是风希圣女、沐衍真带著的立法会和文教司的人,还有青魅等一干妖族大能。殿里还设了不少位置,给那些陆续来投奔的各方势力代表。

“诸位,”江源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假的凌霄殿塌了,锁链断了。可天地的伤露了出来,法则乱了套,灵气到处窜,四下里都在闹。这不是长久之计。咱们新盟要做的,不是当新的主子,是『引路』和『看家』。把走岔的规矩引回正路,帮大家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他目光扫过眾人:“立法会弄出来的《新盟约法》草稿,大家都看了。核心就三条:谁也不能隨便杀谁,谁都有机会修行上进,各家管好各家的事。这是咱们的根基。但光有法条不够,得做。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局面稳住,把伤处捂住。”

“盟主说得是。”风希圣女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各处报上来的消息,加上我族观测,情况不好。法则节点崩溃,北边寒潮南下,冻死千里;西边荒漠火毒肆虐,赤地一片;东边大海啸没完没了,吞了城镇;地底下还有阴气往外冒,侵蚀生灵。这是天地根基在动摇,必须立刻动手。”

沐衍真补充道:“各地那些旧时代的残渣,有的趁乱占地为王,有的打著咱们新盟旗號干坏事,还有的为抢东西杀红了眼。规矩没了,人心里的恶就压不住了,不好管。”

钟无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鬍子都翘了起来:“他娘的!一群混帐东西!盟主,给俺老钟拨些人马,俺去一个个把他们锤平了!先把这些趁火打劫的杂碎清理乾净!”

龙战天想得细些,沉吟道:“武力清剿是得做,但得有章法,不能乱杀一气,结下死仇。应以新盟卫为主干,招募当地有血性的汉子,把《新盟约法》的牌子亮出去,剿一批,拉一批。至於天灾,就得盟主和诸位大能出手,疏导灵气,修补节点了。”

青魅也开口:“万妖谷可以派些擅长控水、御火、通达地脉的儿郎,帮著平定天灾。但话得说前头,怎么配合,权责怎么算,得定清楚,免得人、妖两族因为习性不同,又起摩擦。”

底下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激烈。江源静静听著,心里渐渐有了谱。新盟刚搭起架子,里外都是麻烦,千头万绪。但他明白,越乱的时候,越不能慌,越要拿定主意。

“好。”江源抬手,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就按刚才议的,分头去办。”

“钟无天,龙战天!”

“在!”

“命你二人统帅新盟卫,分四路出发,带著《新盟约法》,巡视四方。首要目標,剿灭那些趁乱杀人越货、欺压百姓的恶徒;其次,招抚愿意归顺的势力,帮他们稳住地盘;再次,把各地情况绘成详图,特別是天灾严重、法则紊乱的地方。遇到死硬抵抗的,雷霆扫灭;遇到真心归附的,按法度安置。记住,我们不是去当征服者,是去重建秩序。”

“得令!”钟、龙二將抱拳领命。

“风希圣女,沐衍真!”

“在。”

“命你二人总领立法会、文教司和媧族修士,全力推演、定位天地间受损最重的法则节点,尤其是阴阳、生死、五行这些根本之处。同时,广发告示,徵召天下懂阵法、医药、耕种、治水的能人,一起商量应对天灾、修復地脉的办法。新盟的资源,优先保障此事。”

“领命。”风希与沐衍真郑重应下。

“青魅特使,诸位妖王。”

“请盟主吩咐。”

“烦劳万妖谷各位,按妖族天赋,组建几支『定灾』的队伍。会控水的去东海平浪,善御火的赴西荒降温,通地脉的协助封锁阴气漏洞。和新盟卫、人族修士紧密配合,一视同仁,功劳过失,都依《新盟约法》来论。”

“必不负所托!”青魅和眾妖王齐声应答。

安排妥当,江源最后沉声道:“各部立刻动起来,消息保持通畅。我会亲自去几处最要命、最危险的法则节点,试试用媧皇传授的法子,做初步的疏导和修补。这是治本的法子,吉凶难料。若我有不测,新盟事务,由钟將军、龙將军、风希圣女、沐长老四人共同商议决断。”

“盟主!”眾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江源摆了摆手,目光不容置疑:“这是我的责任,也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新盟初立,前路艰难,望诸位同心同德,一起闯过去!散了吧!”

命令一下,整个新盟像一架巨大的机器,轰然开动。钟无天、龙战天点齐兵马,带著杀气奔向四方;风希、沐衍真召集人手,彻夜推演;青魅等妖王返回万妖谷,调兵遣將。一道道流光从破天垒升起,射向大陆各处,带去一点秩序的火种,也难免伴隨血与火的试炼。

江源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坛。他选的第一站,是大陆最北边,那片因为阴阳失衡,已经被酷寒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地。

他要以身为桥,用媧皇给的“补天造化诀”,去触碰、沟通、乃至尝试重新“定义”那里紊乱破碎的法则。

.......

......

大陆极北

冷。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渣。

这里本是苦寒绝地,如今更是成了生灵禁区。维繫世界阴阳平衡的一处关键“支点”崩了,至阴之气失了控,把这万里山河冻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冰窟窿。放眼望去,只有山一样的冰,海一样的雪。天是铁铸的,灰濛濛扣在头顶,连光透下来,都像是冻僵了。

江源的身影出现在冰原边缘。寒气裹著法则的碎片,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往骨头缝里钻,往神魂里扎。他周身浮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炼化了不周山魂后自生的护体神光,把那股子冻绝万物的寒意与混乱隔在了身外三尺。他眼中金光流转,望向冰原深处。

看到的,不是雪。

是无数断裂的、扭曲的、散发著死寂与绝望味道的黑色“锁链”,那是至阴法则暴走后具现出的狰狞模样,像从地心钻出来的、冰冷的活物触手,把空间都拧得变了形,贪婪地吮吸著每一丝生机。而在那一切混乱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漩涡,正不断吞噬著周围的一切——那是“支点”彻底崩塌后留下的窟窿,法则的黑洞,正在啃食现实。

“伤得这么重......”江源心头沉了下去。这还只是一个地方。要是放任不管,这冰窟窿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整个北境,甚至更多地方,吞得一点不剩。

他凌空盘坐下来,闭目凝神,双手结出媧皇所授的法印。眉心处,那枚造化符文亮了,温润的九彩霞光漾开,与他体內桀驁的齐天大圣本源、厚重的山魂之力,慢慢交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又透著生发、调和意味的气息,从他身上散了出来。

“造化生灵,补天续道。阴阳有序,万物归真......”

他的神念,像最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那狂暴混乱的至阴乱流探去。

刚碰上。

一股极致的冰寒,混著万物终结的死寂意志,猛地反扑过来!像要顺著他的神念爬上来,把他整个人,连同思想,都冻成一块冰坨子!

“哼!”江源鼻子里闷哼一声,不但没退,反而將自身意志凝成一股——那是温暖、包容,又带著破晓般锐气的“意”,裹在造化诀的霞光里,硬顶了上去!

这不是硬砸,是安抚,是疏导,是把脱韁的野马拉回正途。他得找到那根绷断的“弦”,试著接上,调回它该在的音。江源的精神绷到了极致,额头渗出细汗,瞬间结成了白霜。他感觉自己像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下面就是能冻碎神魂的冰海。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一天,两天......时间在极寒中失去了意义。

起初,那至阴法则对他的“意”充满敌意,疯狂衝撞。可江源耐著性子,用造化本源的气息一遍遍浸润,像融化坚冰的暖流,又凭著自身对“平衡”的领悟——齐天大圣,也是在八卦炉里受过水火熬炼的——一点点地梳理、引导。那狂暴的乱流,渐渐不那么疯了,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懵懂的“回应”。像是在黑暗里冻了太久,突然碰到一点火星。

第十天,江源捕捉到一缕被初步抚顺的至阴之气,试著將自己体內一缕源自不周山魂的、“大地阳和”的精气,小心翼翼地融了进去。

嗡——!

那一缕原本死气沉沉的幽蓝法则,猛地一颤,顏色变得深邃而灵动,狂暴尽去,反而透出一股精纯的“太阴”真意!虽然微弱,却像在无边的黑暗里,点亮了一盏小灯。

紧接著,奇蹟发生了。以这缕被“点化”的法则为中心,周围的乱流像铁屑遇到了磁石,被吸引过去,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阴阳旋涡!旋涡自己转动著,开始吸收周围过剩的至阴之气,又释放出微弱却真实的平衡之力。

有用!

江源心里一松,隨即更不敢大意,继续催动神念,以这小小的旋涡为“种子”,引导更多混乱的法则归位。

一个月过去,冰原中心那个恐怖的“黑洞”,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三个月,黑洞停止了长大,边缘开始变得稳定。半年后,笼罩极北的、那股能冻绝灵魂的寒意,开始一点点消退。铅灰色的天空透出了一点微光,虽然依旧酷寒,但那吞噬一切的“死”意,淡了。

江源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神魂传来阵阵疲惫的刺痛。但他眼里亮得灼人。

第一步,成了。他用自身为桥,真的把一处濒临崩溃的“伤口”,从溃烂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隨著这里稳住,天地间那张破破烂烂的“法则之网”,似乎也被轻轻拽正了一根线。更重要的是,他对“补天造化诀”,对“法则”这东西本身,有了种豁然开朗的领悟。

“下一处,该去西边那片火毒之地了......”他调息片刻,目光转向西方。路还长,但心里有了底。

正要动身,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是沐衍真紧急传来的讯息:

“盟主!南疆出事了!疑似有上古留下的幽冥裂隙失控,冒出无数鬼物,已连破三城!钟將军带人赶去,陷入苦战,急需援手!裂隙深处,还探测到类似『秩序之源』的残留波动!”

江源眼神一凛。

麻烦,果然不会等他慢慢收拾山河。“秩序之源”的反扑,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还刁钻。

没有半点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光,直奔南方!

南疆黑巫山

金光撕开铅灰色的天幕,江源已至南疆。

刚踏入这片地界,一股阴湿、污秽、让人从心底里泛起不適的气息就缠了上来。天低得好像要压到头顶,云是脏的。地是枯的,河水流著诡异的墨绿色。空气里混著血腥和东西腐烂的甜腻味。越往深处,死气越浓,隱隱约约,好像有无数声音在哭,在嚎。

按照沐衍真给的方位,江源很快找到了地方——黑巫山脉。

眼前的情景,让他眉头紧锁。

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大地像被巨人砍了一刀,裂开一道百多里长的、狰狞的口子。裂口深处,黑得像最沉的夜,粘稠如实质的幽冥鬼气不断喷涌出来。无数鬼物——扭曲的幽魂、掛著腐肉的殭尸、眼眶里燃著鬼火的骷髏——像溃堤的脏水,从裂口里往外漫。弱的,约莫相当於唤神境修士;强的鬼將、尸王,气息已堪比融神境!它们疯狂衝击著山谷外围一道光壁。那光壁由金色的佛光、青色的道符、铁血的军阵煞气,还有各色妖力共同撑著,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了。

光壁外,新盟卫的將士结成战阵,死战不退,刀砍枪刺,箭矢如蝗。钟无天显化出百丈高的刑天战神法相,顶在最前面,巨斧挥舞,每一斧下去,都清空一片鬼物。但他身上已添了不少伤口,黑气缠绕,动作明显不如之前暴烈。龙战天领著一支精锐,在侧翼反覆衝杀,试图切断鬼潮。风希圣女带著媧族修士和一些阵法师,正拼命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光壁。青魅和其他几个妖王各显神通,妖火喷吐,音波震盪,抵挡著鬼物的衝击。

惨烈。光壁已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地上层层叠叠,堆著人、妖、鬼物的残骸,血浸透了泥土,又被鬼气染成黑色。整个山谷,就是一座沸腾的修罗场。

“盟主!是盟主来了!”有士兵看到了天际的金光,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源帅!”浴血的钟无天精神一振,一斧劈碎一头鬼將,扭头大吼,“这鬼洞子邪性!杀不完!里头还有更硬的点子!”

江源目光如电,火眼金睛瞬间看透战局。情况比传讯说的还糟。那裂隙深处,除了滔天鬼气,还混著一丝冰冷、有序、与周围混乱格格不入的诡异波动——没错,是“秩序之源”的味儿!这东西,居然在引导,甚至“加工”这些鬼物!

“诸位辛苦!守住阵脚!这裂缝交给我!”江源声如炸雷,瞬间稳住有些涣散的军心。他身形一闪,已穿过光壁,凌空立在裂隙正上方。

“吼——!!”

生人的气息,特別是江源那身磅礴炽热的气血,像滚油滴进了冰水。裂隙中涌出的鬼物瞬间疯狂,嗅到血腥的鯊鱼般扑来!其中三头气息格外凶戾的鬼王,嘶吼著当头冲至,鬼爪撕开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什么魑魅魍魎,也敢聒噪!”江源冷哼一声,甚至没动金箍棒,只张口一吐。

“三昧真火!”

呼——!

一道纯净无比、至阳至刚的烈焰洪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这火非同一般,是他修为大进后,融合自身本源炼成的神火,专克一切阴邪秽物!火焰过处,扑上来的鬼物连烟都没冒出一缕,便直接汽化消散!那三头鬼王被火焰燎到,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鬼体滋滋作响,迅速燃烧、崩塌、化为虚无。

只一击,方圆数里为之一空!

下方苦战的將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江源没理会下方,目光死死锁定了裂隙深处。火眼金睛全力运转,看向那无底黑暗。裂隙底部,並非想像中通往地府的深渊,而是一片混乱破碎的空间乱流。乱流中心,悬浮著一枚巴掌大小、缓缓旋转的暗灰色棱晶,表面刻满了冰冷玄奥的纹路。它正不断抽取著幽冥死气,將其转化为一种“有序”的、受它操控的鬼物大军!那“秩序之源”的波动,源头就是它!

“果然是你在捣鬼!”江源眼中寒芒乍现。这棱晶,显然是“秩序之源”留下的钉子,想利用这里的死气製造混乱,消耗新盟,甚至污染天地法则。

必须毁掉!

他身形一动,化为金光,直衝裂隙底部!越往下,幽冥死气越浓,还夹杂著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以及那棱晶散发出的、冰冷侵蚀秩序的诡异力量。寻常明神境到此,怕是不消片刻,要么被死气蚀成白骨,要么被空间乱流撕碎,要么就被那秩序力量同化成傀儡。

但江源身负不周山魂,万法难侵,火眼金睛能洞穿虚妄,筋斗云可穿梭空间,几乎是毫无阻滯地逼近了那暗灰色棱晶!

“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单位......执行清除协议......”棱晶察觉到江源靠近,发出一道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下一瞬,光芒大放!周围混乱的空间乱流和幽冥死气被它强行攫取、压缩,顷刻间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身披秩序锁链编织的鎧甲、手持巨大死亡镰刀的鬼帝法相!法相气息赫然达到了明神境后期!这不是自然鬼物,这是“秩序之源”用规则力量强行催生出的“规则兵器”!

“冥府......裁决!”鬼帝法相挥动镰刀,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割断灵魂、冻结法则的死光,无声无息地斩向江源!

“空有架子!”江源凛然不惧,心头反而战意升腾!正面碰撞“秩序之源”的造物,正是了解它本质的好机会!

“吃俺一棒!齐天——破妄!”

金箍棒迎风而长,“如意”二字光华大作,棒身蕴含著打破虚妄、直指本源的破灭真意,毫无花巧地砸向那灰色镰刀!

轰——!!!

无声的巨响在法则层面爆发!灰色死光与金色棒影疯狂对撞、湮灭!整个幽冥裂隙剧烈震动,无数鬼物被恐怖的余波直接震成飞灰!

江源身形晃了晃,气血微微翻腾。那鬼帝法相力量诡异,死气中夹杂著秩序侵蚀,极难应付。但他眼神更亮,火眼金睛死死锁定法相核心处那枚棱晶!

“找到你了!给我......碎!”

他不再留力,体內不周山魂的力量轰然爆发!背后隱隱浮现出不周山撑天拄地的巍峨虚影!一股镇压诸天、定鼎地水火风的磅礴伟力,涌入金箍棒!

“一棒!定乾坤!”

这一棒,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与速度,带著“绝对力量”的法则真意!棒影所过,空间为之凝固,万法为之退避!

鬼帝法相发出不甘的咆哮,巨大的死亡镰刀寸寸断裂,庞大的法身如同沙塔般溃散!棒影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枚暗灰色棱晶的正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棱晶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其中蕴含的冰冷秩序意志发出尖锐的嘶鸣,隨即,彻底炸开!

轰隆!

爆炸的衝击將江源都震退了几步。隨著棱晶破碎,那令人心悸的“秩序之源”波动骤然消失。裂隙中喷涌的鬼气失去了“指挥”,顿时变得混乱无序,涌出的鬼物实力大减,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成了!”江源心下一松,但並未放鬆警惕。火眼金睛扫向裂隙最深处。忽然,他目光一凝!在棱晶原本位置的后方,破碎的空间乱流深处,隱隱约约,似乎藏著一条极其隱秘、通往未知之处的......通道?通道尽头,隱约传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幽冥气息,甚至......有一丝极微弱、却让他本源悸动的熟悉感?

“那是......真正的幽冥?还是......”江源心头一动,想起媧皇提过的“秩序之源”可能引来的未知威胁,以及孙悟空残魂可能被镇压的地方。难道这裂隙,还连著更关键的所在?

上方战斗已近尾声。失去棱晶引导,鬼潮很快被新盟卫和妖族联军剿灭。钟无天、龙战天等人飞身下来,见江源无恙,棱晶已碎,都鬆了口气。

“盟主!您没伤著吧?”钟无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急声问。

“无碍。”江源摆手,指向裂隙深处那条隱秘通道,“这裂缝底下还有古怪。钟將军,你带人清理战场,封锁此地百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裂隙。龙將军,风希圣女,有劳你们在此布下最强封印,先把这条通道暂时封住。我需要回去查些东西,再作计较。”

“是!”眾人肃然领命。

破天垒,静室

从南疆回来,江源立刻闭关,通过补天令联繫媧皇。裂隙下的通道,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召唤,让他心头难安。

补天令光华流转,片刻,女帝那空灵却带著一丝凝重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南疆之事,我已知晓。你做得对,那『秩序棱晶』是祂侵蚀此界的一枚毒钉,拔除得及时。”

江源沉声道:“陛下,那通道之后,究竟是何所在?我隱约感到气息古老,且......与我自身本源似有呼应。”

那头沉默了片刻,女帝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感知无误。那通道所连,十有八九......是真正的『九幽之地』,亦即是此方世界,阴阳轮转、生死循环法则的源头所在,是洪荒破碎后,残留的、相对完整的『冥土』碎片。”

“真正的冥土?”江源心头一震。偽天庭治下,关於幽冥地府的传说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十八层地狱”恐嚇眾生,轮迴秩序也被偽天庭的“地府”机构(实为工具)把持。难道真的冥土,並非如此?

“不错。”女帝肯定道,“上古大劫,天庭崩,轮迴滯塞。真正的冥土与天道联繫被切断,陷入沉寂封闭。偽天庭无法完全掌控轮迴核心,便在外围偽造了一套『地狱』体系,用以恫嚇、拘役眾生魂魄。而『秩序之源』,其力量本质偏向绝对『掌控』,对代表『终结』、『转化』与『无序生机』的冥土法则,既覬覦,又忌惮。留下这通道,恐怕是想伺机渗透,甚至吞噬冥土本源,以补全其秩序,彻底掌控此界生死。”

媧皇语气更沉:“麻烦在於,冥土沉寂万古,里头成了什么样子,谁也不知。或许有上古陨落大能的残魂滯留,或许积压了轮迴停滯带来的滔天怨气,或许......也孕育出了冥土自身演化出的凶物。而且,齐天大圣孙悟空当年曾强闯地府,勾销生死簿,与冥土因果极深。你身负其完整传承,那丝感应,或许源於此。但福祸难料,可能是机缘,更可能是陷阱。”

江源眉头锁紧:“如此说来,这通道可能是『秩序之源』故意留下的饵?想引我进去,借冥土之力除掉我?”

“不无可能。”女帝道,“但也可能是冥土自身,因外界剧变(偽天庭崩塌),以及你这『变数』出现,產生的本能吸引。冥土需要新秩序,需要重定轮迴。而这,或许也正是你完善自身『道』,对抗『秩序之源』的关键一环。”

她略作停顿,给出建议:“通道彼端,凶险莫测,远超你以往所遇。以你眼下修为,贸然深入,十死无生。你当暂缓行动,巩固修为,至少需將『补天造化诀』修至小成,能初步调动造化本源护体,方有几分自保之能。同时,你可尽力寻几样蕴含至阳至刚、或能定魂安魄的先天灵物,以备不测。”

“我明白了,谢陛下指点。”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前往一探的衝动。媧皇的警告绝非虚言,冥土涉及世界最本源的生死法则,其凶险,只怕比直面全盛时的玉帝更甚。他需要准备,更充分的准备。

结束沟通,江源独坐静室。实力,终究是根本。面对“秩序之源”这种层次的对手,以及冥土这等绝地,明神境后期,远远不够。他需要突破,需要彻底掌握造化神通。

“修炼!找灵物!”他目光决然,立刻传讯风希与沐衍真,动用新盟全部力量,搜寻“太阳精金”、“先天菩提子”、“万年安魂木”等传说中的宝物。同时,他宣布再次闭关,不將“补天造化诀”修出个样子,绝不出关!

闭关

江源再次闭关的消息,在新盟高层引起波澜,却也让钟无天等人稍安。盟主越强,新盟才越稳。他们依令行事,一边清剿四方、推行新法,一边倾尽全力搜寻宝物,甚至向整个修行界发出了重赏求购的號令。

静室之內,万籟俱寂。

江源心神沉入最深处,梳理自身所有。齐天大圣的桀驁战意,不周山魂的撑天厚重,媧皇的补天造化——这三种本源,皆含“逆”、“定”、“生”之真意,在他体內已初步交融,却远未圆融。这也是他卡在明神境巔峰,难以触摸更高门槛的癥结之一。

那更高的境界,需真正“神而明之”,明晰己道,並初步掌控天地法则,而非仅仅借用力量。

“我的道,究竟是什么?”他自问。

是战斗?是打破枷锁?是守护?都是,又不止於此。从觉醒传承,一路抗爭,建立新盟,到如今试图修补这破碎天地,他的路,愈发清晰。

“是『自由』。”江源眼中金光湛然,如暗室点灯,“但非肆意妄为的自由,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大自在!是打碎一切不应有的禁錮,是建立让万物能依其本性生长、各得其所的秩序!是齐天大圣斗战不屈的『破』,也是不周山撑天拄地的『立』,更是女媧补天造化的『生』!”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这便是我的道——齐天自在道!”

明心见性的一剎,神魂剧震!识海中,三种本源力量的融合骤然加速!他的意志空前凝聚,对自身之“道”有了清晰无比的认知与把握!

紧接著,他全力运转“补天造化诀”。这一次,有了明確的“道心”指引,效果截然不同!那枚造化符文与他灵魂深度结合,引动的造化本源,不再仅仅是疏导修復,更开始尝试“定义”与“创造”!

他不再被动安抚极北的至阴之气,而是以自身“平衡”之道,引导阴阳交感,衍生出一缕蕴含生机的“太和之气”。他不再单纯抵御西荒火毒,而是尝试將暴烈之火,导向“文明之火”、“生命之火”的正面。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近乎逆天而行的过程,是对天地法则的细微“修正”与“引导”。消耗巨大,且时刻承受著法则的反噬。但每成功引导一丝法则归於“正序”,他对法则的理解便深刻一分,与天地的联繫便紧密一分,修为亦隨之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新盟的搜寻有了迴响。风希圣女从一处上古秘境带回一小块“太阳精金”残片;万妖谷一位老龟王献上族中传承的一颗“先天菩提子”;龙国皇室秘库中也找出一截“万年安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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