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踏碎凌霄渡九幽 请神弼马温,被嘲猴子D级神官?
三样宝物送入静室。江源將太阳精金置于丹田,以神力缓缓炼化,至阳之气淬炼肉身神魂;將菩提子含於舌下,澄澈道心,抵御外魔;將安魂木佩在胸前,稳固识海。
宝物辅佐,道心坚定,江源的闭关,进入了最深沉的定境。
光阴在寂静中流淌,静室不知岁月。外面,已是三度春秋。
静室里,忽然有了动静。
原本盘坐著的江源不见了,那里悬著一团混沌色的光茧。光茧表面,影像流动——一会儿是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仰天咆哮;一会儿又变成巍峨苍茫的神山,撑开天地;再一会儿,又化作一位人身蛇尾的神女,指尖流淌著捏合万物的灵光。三种异象彼此交缠,最终融成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域”。这域里,法则温顺,却又藏著打破一切规矩的可能。
咔嚓一声轻响。
光茧碎了。江源一步从里面踏了出来。
模样没大变,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个漩涡,看久了仿佛能把人的魂吸进去。气息敛到了骨头里,却又让人觉得,他往那儿一站,就和周围的山石、空气、光线长在了一起似的。他心念微微一动,身周的光线便暗了几分,灵气的流转也隨之一滯。
神君境。成了。
三年枯坐,靠著那点不肯认命的倔强,还有脑子里不断推演琢磨的那点灵光,再加上几分运气,他终於跨过了这道坎。现在的他,若再遇见全盛时的二郎神杨戩,一棒子的事儿。就算对上媧皇、当初的玉帝,也真正有了掰手腕的底气。
“是时候了。”江源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江海奔腾、却又如指臂使的力量,还有那片初生的“齐天自在域”。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石壁,投向南疆。
那条裂缝,那片死寂的冥土,还有“秩序之源”投下的那片阴霾......该去揭开最后那层布了。
他出关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新盟高层。钟无天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龙战天抚著长须,连连点头;风希圣女眼中也漾起笑意。主心骨更强了,大伙儿心里都踏实了几分。
江源没多耽搁,简单交代了几句,把一应事务依旧託付给几位老伙计。隨即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融进风里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南疆黑巫山,站在了那道被重重符印封锁的幽冥裂隙前。
望著脚下那深不见底、散发著诱人又致命气息的黑暗入口,江源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
一脚踏进去的瞬间,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滑腻的肉膜。身后的光、声、天地灵气的流转,剎那间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掏心挖肺的死寂,和一股子直接往灵魂里钻的阴寒。
空间扭曲变幻,等脚踩到实地,江源已站在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天地里。
天是昏黄的,像一张用旧了的草纸,悬著一轮散发惨澹幽光的大月亮,照得四下里朦朦朧朧。脚下是暗红色的土,踩上去软而冷,仿佛浸透了无数年的血与泪,长著些歪歪扭扭、自己会发光的怪异植物。空气里飘著精纯的幽冥死气,活人吸一口,魂儿怕是当场就得散掉。
远处,有黑色山峦的剪影,趴在地上像沉睡的巨兽。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条河,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无边无际地流著,河面上盖著厚厚的雾,看不清对岸。
“这就是......九幽冥土?”江源眼中金光流转,刺破迷障,仔细打量著这片死寂的世界。他身周自然漾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將侵蚀过来的死气隔开。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对“生者”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排斥和消磨。
按媧皇所说,这里该是眾生魂归、轮迴有序之地。可眼前这冥土,不对劲。轮迴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抓不住,到处瀰漫著混乱、无序,还有......一种被蛮横外力强行干涉后留下的、生硬的痕跡。
他试著去感应之前那丝召唤,却发现进了这里,那感觉反而变得模糊不清,像被无边的死寂给吞没了。倒是体內属於齐天大圣的本源,在这里异常活跃,金箍棒在耳中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与这片土地有著斩不断的旧帐。
“得先找个明白『人』问问路。”江源心念一转,將气息敛至最低,身形化入风中,朝著记忆中那条暗黄色大河的方向飘去。如果猜得没错,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忘川”。
冥土的空间感是错乱的。看著不远,江源施展筋斗云赶路,也费了好一阵功夫才靠近河岸。越近,越能感觉到河水的诡异——那水里含著一种能洗掉、融化记忆的力量!河面上漂浮著点点幽光,细看竟是无数沉沦灵魂的记忆碎片,发出无声的哀嚎。
忘川河边,並非空荡。江源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有的身形凝实,穿著古旧的衣衫,眼神空洞,排著歪歪扭扭的长队,慢吞吞走向河上一座残破的石桥(奈何桥?);更多是半透明、浑浑噩噩的虚影(游魂),在河岸边的野地里漫无目的地飘;甚至还有些面目狰狞、浑身戾气的厉鬼,在互相撕咬,或是扑向弱小的游魂。整个场面,透著一股子绝望的混乱,和传说中井然有序的轮迴景象半点不沾边。
“轮迴断了?还是规矩坏了?”江源隱去身形,暗中观察。他发现,那些排队上桥的凝实魂魄,似乎被某种残留的无形力量牵引著;而到处乱飘的游魂和互相廝杀的厉鬼,则完全失了控。冥土本有的秩序,像是碎了一大半,只勉强剩下点边角料还在运作。
正看著,出事了。
“轰!”
远处河面猛地炸开,一头形似巨鱷、却长了九颗狰狞鬼头的怪物破水而出,散发出的凶戾气息堪比明神境后期!它九张大嘴同时张开,爆发出吞噬神魂的恐怖吸力,河岸边无数的游魂、甚至几只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进了它肚子里!
“幽冥九头鼉!”江源认出了这东西。看来,没了管束的冥土,早成了这些凶物称王称霸的猎场。
那九头鼉吞了一通,显然没饱,凶残的目光扫过河岸,猛地盯上了那支排队上桥的、相对“有序”的魂魄队伍。对这些凶物来说,这种凝实的魂魄,可是大补。
“吼!”它兴奋地咆哮一声,掀起黑色冥浪,就朝那群魂魄扑去!
挡在魂魄队伍前的,是几个穿著破烂鬼差服、拿著锈蚀锁链的阴兵,修为大概融神境左右。看著扑来的庞然巨物,他们脸上露出绝望,却还是咬著牙,抖著锁链试图结阵阻拦——这跟螳臂当车没什么两样。
江源眉头皱了一下。他算不上什么热心肠,但眼看这点维持冥土最后一丝体面的微弱力量也要被碾碎,加上这些阴兵护著生魂的举动,让他心里动了动。
“孽畜!滚开!”
他不再隱藏,身形显现,並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纯阳破邪神力的金色罡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九头鼉中间那颗主头颅!
嗤——!
罡气如同烧红的铁钎插进雪堆,轻易撕开了九头鼉的护体鬼气,將那颗硕大的头颅炸得粉碎!
“嗷——!!!”九头鼉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剩下的八颗头惊骇欲绝地望向突然出现的江源,感受到那股让它们灵魂都要冻结的纯阳神威,凶焰瞬间熄灭,嚇得魂飞魄散,一头扎进忘川河底,没命地逃了。
江源没追。他是来探路的,不是来清剿的。
那几个侥倖活下来的阴兵,瞠目结舌地看著江源,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冥土格格不入、却又浩瀚如海的生机与神力,更是震撼得魂体都在发颤。为首一个看起来是老资格阴兵的战战兢兢上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乾涩得像破风箱:“多......多谢上神救命!不知上神......是何方尊圣?”
他们在这鬼地方值守了不知多少年,从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大活人闯进来。
江源收了威压,语气平静:“我从外面来,叫江源。路过此地,见冥土秩序崩坏,轮迴停滯,特来查看。你们可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轮迴为何中断?昔日的地府冥君,又在何处?”
那老阴兵闻言,浑浊的鬼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悲凉和恐惧,声音发颤:“回上神......完了......全完了......自打不知多少万年前,天庭生变,天道隱去,冥土和阳间的联繫就一天比一天弱。后来,有一股冰冷无情、没有一丝活气的意志(秩序之源)侵入,打碎了六道轮迴盘,衝散了十殿阎罗的法身......地府的规矩,彻底垮了!我们这些小吏,只能靠著残存的一点本能,引著些误入此地的魂魄,走过这残桥,喝下那都快没用的忘川水,送进那条不知还能不能转世的轮迴通道......至於更多的游魂野鬼,只能任由它们自生自灭,或是被那些强大的鬼王捉去吞了......”
果然。江源心下明了。那“秩序之源”,不仅篡改了阳间的歷史,连阴间的生死轮迴也要一把攥碎!它要的,是彻头彻尾、不容一丝变数的掌控。
“那些鬼王,如今都盘踞在什么地方?”江源追问。
“冥土太大了,厉害的鬼王各占一方......”老阴兵掰著手指数,“有占了『恶狗岭』的吞魂犬王,有盘在『剥衣亭』寒冰地狱碎片里的玄冥鬼母,有控制著部分『孽镜台』残骸、能照出魂魄罪业的镜魔......最嚇人的,是占了原来『酆都城』废墟的『幽冥大帝』,听说它本事深不可测,连那股冰冷意志的侵蚀都能扛住......”
幽冥大帝?江源眼神一凝。能在“秩序之源”侵蚀下存活的鬼帝级存在?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最近冥土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有没有外界特別厉害的傢伙闯进来?或者,某些特別的地方有异常?”江源想起那丝召唤和“秩序之源”的动向。
老阴兵想了半天,忽然道:“上神这么一说,小的倒想起来了!大概百年前,冥土最深处的『轮迴海』那边,传来过天崩地裂的巨响!听说是......是有外界的大能强行闯了进去,跟占著那里的恐怖存在打了起来!那之后,轮迴海就被更浓的雾罩住了,时不时有古怪的波动传出来,连幽冥大帝都不敢轻易靠近!要说特別的地方......『花果山』鬼蜮那边,前阵子好像有异常的霞光闪了几下,但那是齐天大圣的旧道场,早就荒了,寻常鬼物根本不敢靠近......”
轮迴海!花果山鬼蜮!
江源心头一震!轮迴海是冥土核心,六道轮迴盘所在,必定是“秩序之源”的重点目標!而那花果山鬼蜮......齐天大圣在冥土竟还留有道场?那异常霞光,会不会和那丝召唤有关?
线索渐渐串了起来。“秩序之源”很可能在轮迴海搞大动作,而孙悟空残魂的线索,或许就在花果山。
“多谢。”江源对老阴兵点了点头,弹指送出一缕精纯神力,帮其稳固了一下即將溃散的魂体,“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按照老阴兵指的方向,朝著“花果山鬼蜮”疾驰而去。他决定先探花果山,那里和他渊源最深,或许能有关键发现,再去闯那龙潭虎穴般的轮迴海。
离开忘川河,江源驾起筋斗云,朝著冥土深处那片唤作“花果山鬼蜮”的地界赶去。越往里走,周遭越显得诡异。天上那轮冥月光晕越发惨澹,地面从暗红色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奇形怪状的石头像一个个蹲著的鬼影。空气里的幽冥死气浓得化不开,不断侵蚀著他体外的神君领域,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要不是他修为突破,又有太阳精金这些宝贝护著,恐怕早就被这无孔不入的死气给浸染同化了。
路上不太平,遭了几回袭击。有藏在阴影里、专吞光线的“影魅”;有无数怨魂搅在一起、发出刮骨尖啸的“噬魂妖风”;还有一头盘在腐烂血河里的“九幽尸龙”,气息堪比明神境中期。这些冥土生灵凶得很,对活物气息又格外敏感。江源不想多纠缠,要么雷霆手段直接打灭,要么仗著筋斗云快,一闪而过,总算有惊无险。
飞了不知多久,前方景象一变。
那是一片巨大的、像是被一只巨掌从地上硬生生抹掉后留下的凹坑。坑里並非空空如也,立著无数根断裂、焦黑、却依旧透著一股子不屈劲头的石柱,依稀能看出亭台、洞府的旧模样。遗蹟最中央,有座孤零零的、只剩半截的山峰。峰顶好像插著什么东西,在惨澹的冥月下,反射著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光。
更让江源心神激盪的是,一脚踏进这凹坑,他体內的齐天大圣本源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耳中的金箍棒震颤不休,发出阵阵似悲似喜的嗡鸣!额间的火眼金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两道凝实的金光,直直照向中央那半截山峰!
“是这儿了......花果山......留在冥土的印记......”江源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和亲近。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留著惨烈无比的战斗痕跡——有棒子横扫出的深沟,有能焚天煮海的火焰灼痕,更有一种被千军万马围攻、最终力竭的惨烈意志,久久不散。
这里,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在冥土的最后一战之地?是他的道场被毁后,在这死寂世界显化出的执念之土?
他敛住气息,缓缓落在凹坑中央,那半截山峰前。走近了才看清,峰顶插著的,不是兵器,是一根......早已枯死、却依然挺直的桃树桩!树桩焦黑,像是被天雷地火反覆烧灼过,可就在树桩顶端,竟顽强地抽出一截嫩绿的新枝,枝上掛著三枚乾瘪、却隱隱流转著淡金色光晕的......桃核!
桃树桩下,盘坐著一道虚影,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那虚影穿著破旧的锁子黄金甲,头戴歪斜的凤翅紫金冠,虽然模糊,但那姿態,那气息,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还能是谁?
只是这道残魂太虚弱了,虚得像风中残烛,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掉。
“大圣......”江源喉咙有些发紧,一步步走过去。一种血脉相连、魂魄共鸣的紧密联繫,让他心臟都揪紧了。召唤他的,就是这道残魂。
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那道残魂轻轻颤了一下,紧闭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疲惫、不甘,还有一丝......看到来者后的、细微的释然。
“......终於是......等到了......”残魂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点欣慰,“俺老孙......等得......好苦......”
“大圣,您这......”江源蹲下身,想渡些神力过去帮他稳住魂体。
“没用的......”孙悟空残魂微微摇头,扯出一个桀驁又无奈的笑,“俺这最后一缕魂......被那『秩序之源』的鬼法则侵蚀得太久......本源早散了......全靠这『先天壬水蟠桃』最后一点根性吊著......就为了等一个......能接俺棒子的人......”
他目光灼灼,像要把江源从里到外看个透:“好!好!根骨、心性、机缘......都是顶好的!没辱没俺老孙的名头!你走的这条道......比俺当年......看得更远......”
江源心里发酸,沉声问:“大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在这里?那秩序之源......”
“嘿......说来可就长了......”孙悟空残魂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道,“当年......俺大闹天宫......是真的......可也......真败了......不是败给如来那胖子......是败给了......那玩意儿......”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眼中闪过一抹心悸和愤怒:“那东西......不是神,不是魔......是『规矩』本身出了毛病!是冰冷的......算计!它要的是......板上钉钉的秩序!是所有人都得按它的谱来!俺老孙......是天底下最大的变数......所以......非灭了俺不可......”
“俺的真身......被它压在......轮迴海最底下......用六道轮迴盘的碎片......日夜磨著神魂......这缕残魂......是俺拼死撕出来的一线生机......逃到这花果山旧地......留下点引子......就盼著有人......能接著俺的意......继续跟它干!”
江源心头巨震!果然!真正的对头,是那个“生了病的规矩”——秩序之源!孙悟空当年是败给了它!
“那偽天庭......”江源追问。
“傀儡......摆设......”孙悟空嗤笑一声,满是嘲弄,“玉帝老儿?不过是它挑中的......一个倒霉壳子......真正的黑手......一直藏在后头......它怕啊......怕真正的自由念头......怕不受它管的变数......所以它要编一个笼子......让所有生灵都活成它规定的样子!”
他看向江源,眼神变得无比肃然:“小子......你砸了那偽天庭......干得漂亮......可......这才刚开场......那东西......绝不会罢手......它这会儿......就在轮迴海......想彻底炼化俺的真身......吞了俺的本源......去补全它那套『铁板秩序』......要真让它成了......诸天万界......就再没『自在』这两个字了!”
“俺这缕魂......撑到头了......”孙悟空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要化在风里,“最后......能帮你的......不多......”
他艰难地抬起虚幻的手,指向桃树桩上那三枚桃核。“这......是俺当年从蟠桃园......顺出来的......三颗母核......里头有一丝......先天壬水之精......还有俺的......战斗烙印......你......收好......”
他又看向江源耳中的金箍棒:“老伙计......往后......好好跟著新主人......”
金箍棒发出一声悲鸣,棒灵显化,一条迷你的金龙虚影缠在棒身上,朝著孙悟空残魂低首,发出呜咽般的颤音。
“最后......记著......”孙悟空残魂用尽最后的力气,盯著江源的眼睛,一字一顿,“齐天大圣......斗的......不是哪路神仙......哪片天......斗的是......这世上......所有的不公!所有的枷锁!心里觉得不对......棒子就砸过去......这......就是齐天路!”
话音落下,孙悟空残魂脸上露出一个解脱似的笑容,身形彻底散开,化作点点细碎的金光,融进了冥土昏黄的空气里。只有那三枚桃核,滴溜溜旋转著,落入江源掌心,触手温润,里面仿佛藏著浩瀚的生机与古老的战意。
“大圣......走好。”江源握紧桃核,对著残魂消散的地方,深深一拜。心里堵得发痛,但更多的,是一股继承遗志、死战到底的决绝,烧得他血液滚烫。
他吸收了桃核中传来的零碎信息——那是孙悟空对“秩序之源”本质的最终感悟,还有他被磨灭前,窥探到的轮迴海核心的一点秘密!
“秩序之源......轮迴海......”江源眼中像燃起了两簇火,“你想炼了大圣,补全你那套死规矩?我偏要把他捞出来,把你那冰冷的笼子......砸个稀巴烂!”
他收起桃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悲壮苍凉的花果山旧地,转过身,目光决绝地投向冥土最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的方向——
轮迴海!
......
......
花果山鬼蜮
花果山一行,江源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麻。大圣残魂散了,那点金光消失在冥土的风里,却把他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烧了个乾净。
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衝进去,把那劳什子“秩序之源”的算盘砸个稀烂,把大圣的真身抢出来,和这幕后黑手做个彻底的了断!
他小心收起那三枚蟠桃母核,指尖拂过乾瘪的桃壳,能感到里面封著一股温润蓬勃的生机,还有一道寧折不弯的战意烙印。这东西,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没有停留,一秒都没有。他按著残魂记忆里的方位,循著轮迴海那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將筋斗云催到极致。身化流光,像一道撕开冥土永恆死寂的金色裂缝,直插这片亡者世界的最深处!
越往前,四周越是邪门。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光怪陆离地扭曲著;时间的流速也变得乱七八糟,一会慢得让人心焦,一会快得抓不住影子。浓郁的幽冥死气里,开始混进一丝丝冰冷、僵硬的玩意——那是“秩序之源”的力量,它在这里已经扎根,像病毒一样试图同化一切。强大的冥土生灵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被改造过的、像提线木偶似的“法则造物”,它们没有灵智,只有纯粹的毁灭和服从本能,疯狗一样扑向江源这个闯入者。
江源周身神君领域全开,金光所过,邪祟退散!金箍棒或点或扫,棒影过处,那些傀儡似的造物便被打回原形的法则碎片,簌簌飘散。他不管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
不知撞碎了多少扭曲的空间屏障,打烂了多少波拦截,眼前骤然一阔!
一片无法言喻的“海”横亘在前。
那不是水。是无尽生灵的魂光、记忆的残片、因果的丝线,还有最本源的轮迴法则,搅在一起,缓缓旋转,匯成一片无边无际的七彩漩涡!漩涡最中心,隱约有个巨大无比、却布满裂痕、甚至塌了好几块的轮盘虚影——六道轮迴盘!这儿,就是冥土的心臟,万物轮迴的终点,也是起点。
可此刻,这片轮迴海,却被一层不祥的、暗沉沉的秩序之光死死罩著!无数粗大冰冷的锁链,像章鱼的触手,从虚空深处伸出来,死死缠住那残破的轮迴盘,更深深扎进七彩漩涡里,疯狂吮吸著轮迴的本源力量!轮迴海自身那点微弱的意志在哀鸣,在挣扎,却挣不脱这跗骨之蛆。
而在漩涡的最中心,轮迴盘残骸的上方,悬著一道身影。
高大,巍峨,披著暗金色的帝袍,戴著摇晃的冕旒,脸是模糊的,可那股子统御一切、制定规矩的绝对威严,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周身流淌的不是神力,也不是鬼气,是最纯粹、最冰冷的“秩序”本身。他双手结著古怪的印,正把从轮迴海抽来的本源,连同另一种桀驁不驯、战天斗地的金色魂力,强行揉在一起,炼化进自己身体。
秩序之源的化身。或者说,是它在这世界捏出来的、用来执行最终计划的最高傀儡。
在他下方,轮迴盘一道巨大的裂缝里,隱约能看到一只金色巨猿的虚影。无数秩序神链贯穿了他的身体,他浑身是“血”,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真身!他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和消磨。
“终於......来了。”那秩序化身缓缓抬头,冰冷无情、仿佛机械合成的声音,穿透虚空,钉在刚刚赶到轮迴海边缘的江源身上,“变数,江源。你毁了人间的锚点,搅乱了布局。但,一切到此为止。待吾炼化这逆乱之源,补全秩序,此界,將重归永恆的『静定』。”
它说话没有起伏,像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江源持棒而立,周身神光澎湃,与笼罩四野的冰冷秩序领域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他双眼中的金焰烧到最旺,死死盯著那化身和被锁住的巨猿,胸中的怒火和战意,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静定?像木头桩子一样活在你编的笼子里,就是你所谓的静定?”江源的声音比冥土的风更冷,带著刺骨的嘲讽,“今天,我就砸烂你这假模假式的秩序,把这天地......还给它该有的活法!”
“活法?”秩序化身漠然道,“活法即混乱,即无序,即毁灭。唯有绝对秩序,方得永久安寧。生灵愚昧,不识天数。臣服,或......湮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抬手一指。
嗡——!
整个轮迴海沸腾了!无数秩序锁链像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向江源攒射!锁链上浮现出“禁錮”、“分解”、“同化”、“审判”等冰冷的符文,引动整个轮迴海的法则力量,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將他彻底镇压、炼化!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当初全盛的玉帝,已然摸到了神君境的顶,甚至隱隱触及更高层次。
“来得好!正要分个生死!”
江源长啸,不退反进!体內不周山魂的厚重、齐天大圣本源的不屈、补天造化诀的生机、还有刚刚成型的“齐天自在道”心念,毫无保留,轰然爆发!神君领域扩张到极限,与那冰冷的秩序领域悍然对撞!
“法天象地!”
轰!他身躯暴涨,顶天立地,手中金箍棒化作一根撑住幽冥的巨柱!
“一棒!倾天!”
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意志、以及对“自在”二字全部理解的一棒,毫无花巧地挥出!棒影过处,空间成片崩塌,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直直撞上那锁链的洪流!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轮迴海上空炸开!七彩的轮迴光、暗灰的秩序芒、璀璨的金色神辉,疯狂撕咬、湮灭!整个冥土都在摇晃,仿佛要重归混沌。
光芒渐散,江源万丈高的法身踉蹌后退,嘴角淌下一缕金血,周身神光黯淡了许多。而那锁链洪流,也被他这一棒硬生生打散了近半!
平分秋色?
秩序化身那模糊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竟能接下一击?此变数,確超预估。然,於此地,吾即规则!轮迴磨盘·镇!”
它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那残破的六道轮迴盘虚影,竟缓缓转动起来!虽然慢,却带著一股磨灭万物、重定因果的恐怖力量!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挤压的碾磨之力,从四面八方作用在江源身上,要把他连同他的领域,一起碾成最基础的微粒,融入这轮迴海!
“噗——!”江源如遭重击,万丈法身瞬间崩溃,恢復原形,鲜血狂喷,神魂像被无数根针穿刺!这轮迴盘的力量,涉及世界本源法则,太过霸道!
“看见了吗?此乃秩序伟力。抗拒,唯湮灭一途。”秩序化身的声音依旧冰冷。
江源单膝跪地,用金箍棒撑著身子,剧烈喘息,但眼中的火,烧得更旺了。他感觉到,轮迴盘转动时,那被锁链贯穿的孙悟空真身,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悸动!
“不够......还得......更强......得......唤醒他!”江源脑子急转。他猛地抬头,看向秩序化身,眼底闪过一丝豁出一切的决绝!
“秩序?今天就叫你瞧瞧,什么叫......掀翻秩序!”
他一把將三枚蟠桃母核拍进口中,同时,补天令祭出,悬於头顶!媧皇的造化本源、先天壬水之精、齐天大圣的战斗烙印、不周山魂的撑天意志......数种顶尖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碰撞、融合、燃烧!
“以我血魂!唤汝真名!齐天大圣孙悟空......醒来——!”
江源发出了震动轮迴的咆哮,將自身化作一道桥樑,引动所有与大圣同源的力量,化作一道撕裂一切黑暗与禁錮的希望之光,射向那金色巨猿的眉心!
江源在拼命。他把一切都押了上去,三枚桃核的力量、补天令的造化、自己的本源......所有与大圣同源的气息,拧成一股绳,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呼唤之光,撞进那被无数锁链钉死的金色巨猿眉心。
这不是攻击,是共鸣,是跨越了万古光阴的接力,是一个后来者,对源头的终极吶喊。
“醒来!齐天大圣——孙悟空!”
吼声像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炸响在死气沉沉的轮迴海上空!那股子寧折不弯的战意、对自在的渴求、砸碎一切枷锁的狠劲,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进了冰冷的死水!
嗡——!!!
被秩序锁链缠得死死的六道轮迴盘残骸,猛地一震!盘面上那些代表眾生因果宿命的符文,疯了似的闪烁起来,像是在应和这声怒吼!整个轮迴海的七彩漩涡,转速陡然飆升,发出沉闷的、不甘被奴役的轰鸣!
“放肆!”一直冷漠得像块冰的秩序化身,第一次发出了带著惊怒的波动,“安敢扰动轮迴核心?!湮灭!”
它感到一股超脱掌控的变数正在发生,立刻调动全部力量,更多冰冷的锁链从虚空钻出,像无数条毒蛇,不仅要加固对孙悟空的封印,更要立刻绞杀江源这个祸源!
“你的对手,是我!”江源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眼神却亮得嚇人。他强提最后一口气,挥舞金箍棒,悍然迎向那漫天毒蛇!“齐天棍法——万法皆空!”
棒影如山,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狂暴的扑击。但他自己也再次鲜血狂喷,身体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声微弱、乾涩、带著无尽岁月尘埃与桀驁的咳嗽,突兀地在轮迴海中心响起。
很轻。
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时间。
所有扑向江源的秩序锁链,骤然僵在半空。秩序化身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只见那被无数锁链贯穿的金色巨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颗不知低垂了多少万年的头颅。
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仿佛能烧穿一切虚妄的眼睛,猛然睁开!
初时,那眼神有些空茫,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但当他看到身上冰冷噁心的锁链,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绝对控制气息,还有前方那道虽然渺小、却散发著同源战意、正为他浴血死战的身影时......
空茫,瞬间被滔天的怒火与睥睨天下的狂傲取代!
“俺老孙......这一觉,睡得够久?”
“哪个不开眼的杂毛......敢用这破链子,锁你孙爷爷?!”
“又是哪个......敢动俺老孙的传人?!”
三声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炸!每一声吼出,他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截!缠在他身上的秩序锁链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寸寸崩裂!
“不!不可能!你早该被轮迴磨盘磨灭神魂!”秩序化身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啸,疯狂催动力量,试图重新镇压。
“磨灭?就凭你这堆废铜烂铁,也想磨灭你孙爷爷?”孙悟空真身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个轮迴海都在翻滚,“俺老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无法无天!这破烂天地都磨不掉俺的心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轰隆——!!!
伴隨著他的怒吼,所有贯穿身体的秩序锁链,轰然炸碎!一股磅礴浩瀚、战天斗地、要捅破一切牢笼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將笼罩轮迴海的灰暗秩序领域冲得七零八落!
孙悟空,脱困!齐天大圣,归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骨骼爆出雷鸣般的声响,魂体虽还有些虚幻,可那股子唯我独尊、气吞万古的气势,让整个冥土都在发抖!他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江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不赖!没丟俺的人!后边儿......瞧好了!”
说罢,他目光一转,锁定了那惊怒交加的秩序化身,火眼金睛里爆出的光,像是能点著星辰!
“刚才是你......在俺耳边吵吵是吧?还锁了俺这么久......”
孙悟空扭了扭脖子,毛茸茸的手掌朝虚空一抓!
“俺的棒子......来!”
嗡——!
江源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鸣,脱手飞出,见风就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稳稳落入孙悟空掌中!棒身上“如意金箍棒”五个古字光芒大放,仿佛游子归家,雀跃不已!
“老伙计,憋坏了吧!”孙悟空握住棒子,隨手一挥!
轰——!!!
仅仅是带起的棒风扫过,残余的秩序锁链便大片大片化为飞灰!轮迴海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现在,轮到俺老孙跟你算算总帐了!”孙悟空棒指秩序化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吃俺老孙一棒!”
没有招式,没有名堂,就是简简单单、凝聚了万古憋屈与绝对力量的一记劈砸!
棒出,天地失色!轮迴倒卷!
秩序化身骇然,全力凝聚秩序屏障抵挡!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碰撞!秩序化身连同它所在的那片虚空,被这一棒直接砸得粉碎!化作最基础的法则流光,消散无踪。
一击!仅仅一击!那强横无比的秩序化身,便被孙悟空从轮迴海里彻底抹去!
然而,孙悟空没放鬆,火眼金睛反而更锐利地扫视虚空。江源也强撑著伤体,凝神感应。
“哼,藏头露尾的玩意,给俺滚出来!”孙悟空对著虚空某处,又是一棒捣出!
咔嚓!
那处虚空像镜子般碎裂,露出了后面......一片无法形容的、由无数冰冷、有序、生灭不休的法则符文构成的......浩瀚意志集合体!它没有固定形態,却散发著比刚才那化身恐怖千百倍的绝对秩序威压!
这才是“秩序之源”在此界绝大部分力量的显化!是它本体的延伸!
“螻蚁......安敢撼天?”冰冷、毫无情绪的意念如同海啸般涌来,带著碾碎一切的绝对意志,“逆乱之源既出......便一併......抹除。”
整个轮迴海,不,是整个冥土,乃至整个世界的底层法则,都开始沸腾、暴走!秩序之源,要动用整个世界的“规则”力量,进行最终的清洗!
面对这近乎天威的本体,孙悟空却咧开嘴,非但不怕,战意反而烧得更旺。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扭头对江源笑道:“小子,腿软不?”
江源擦去嘴角血跡,挣扎著站直,与孙悟空並肩,眼里是同样的桀驁:“能与大圣並肩,此生无憾。”
“好!对俺老孙的脾气!”孙悟空大笑,“那今儿个,咱爷俩就联手,捅了这天!看是它的规矩硬,还是咱的拳头硬!”
“秩序之源!你的末日,到了!”
秩序之源的本体现形了。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它变成了“规矩”本身,是这片天地底层逻辑的暴走。无数冰冷、有序的法则符文,像一片浩瀚又死寂的星海,淹没了轮迴海上空,散发出重定地水火风、碾碎一切意志的绝对威压。轮迴海在其影响下沸腾,冥土震颤,连阳间的天空都开始出现狰狞的裂缝。
这是“道”的对抗,是“你必须按我说的来”和“我偏要自己走”的终极对决。
“螻蚁撼树。”冰冷的意念宣判最终结局。无尽的法则符文匯聚成毁灭的洪流,里面是“存在抹消”、“概念归零”的力量,直接朝著並肩而立的两人碾压下来。它否定的不是你的攻击,是你“存在”的本身。
面对这近乎天道本源的抹杀,孙悟空却笑得更加畅快,眼里燃著被镇压万载后喷薄而出的兴奋:“来得好!俺老孙被这破规矩压了这么多年,今天正好算个总帐!”
他转头看江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子,怕死吗?”
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住神魂本能的颤抖,將最后的力量全都催发出来。金箍棒虽已回到大圣手中,但他意志凝聚,一根不屈的战意虚影横在身前。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心之所向,万死不悔!”
“好!那就用咱爷俩的『道』,告诉这瞎了眼的『天』,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孙悟空狂笑一声,周身爆发出贯穿古今的璀璨金光,那是不屈的战魂,是自由的咆哮,是砸碎一切枷锁的意志显形!
“俺老孙的道,是『斗』!斗天斗地,斗他个天翻地覆!”
“你的道,是『立』!破了旧的,立起新的,让眾生自在!”
“今儿个,就让这『斗战』和『创立』合在一块,变作开天闢地的——那股子劲头!”
话音落下,他与江源的气息前所未有地交融、共鸣!孙悟空那万古不灭的斗战意志,与江源凝聚了新盟愿力、眾生期盼的创立之道,完美融合!两人的身影在金光中仿佛重叠,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手持开天巨斧的混沌神人虚影!
“齐天斗战,自在创世——开!”
神人虚影,挥出了斧影。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只有最本源的“开闢”意志,向前推进。
那代表“绝对秩序”的法则洪流,像遇到了克星,纷纷崩解、消散,还原成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秩序之源那冰冷的意志,发出了尖锐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哀鸣!
“悖逆!此乃悖逆!”它无法理解,“混乱”为何能战胜“秩序”!
“悖逆你祖宗!”孙悟空的声音炸响在虚空,“天地本是混沌一团,哪来的绝对秩序?生灵有灵,自有其路!你那套,才是逆天而行,灭绝生机!”
斧光不停,狠狠劈进了那无尽法则符文的星海深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传遍诸天万界的碎裂声。
秩序之源的核心,那冰冷无情的意志集合体,被这蕴含“自由”与“开创”真意的一斧,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裂缝!
“不——!”秩序之源发出最后的、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尖啸,庞大的意志开始崩溃、消散。那无数法则符文失去了核心,像无头苍蝇乱窜一阵,最终渐渐平息,乖乖融回天地,变回了它们原本中立的模样。
笼罩了世界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阴影,散了。
轮迴海恢復了七彩的流转,虽然残破,却透著一股子勃勃生机。被扭曲的轮迴法则,开始自个儿慢慢修復。
冥土那轮惨澹的月亮,好像也亮堂了一点。
孙悟空的身影凝实了些,但依旧有点虚幻。他用力拍了拍江源的肩膀,放声大笑:“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俺老孙心里这口闷气,可算吐出来了!”
江源也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明澈。他看著秩序之源消散的方向,又看看正在缓慢修復的轮迴海,轻轻吐出一句:“总算......结束了。”
“结束?嘿,小子,你想得倒美!”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得没心没肺,“砸烂一个旧笼子容易,搭起一个新棚子才难。这轮迴要重建,阳间那烂摊子要收拾,那些躲在旮旯里的牛鬼蛇神要清理......往后啊,有你忙的!俺老孙可懒得管这些破事,以后看护这花花世界的担子,可就撂你肩上了!”
江源笑了笑,目光看向远方,很稳:“义不容辞。”
几年后。
破碎的南天门旧址上,立起了一座更宏伟、却不显奢华的“新纪元殿”。这里是新盟,现在叫“守护者议会”的总坛,也是协调四方、维护新规矩的核心。
阳间大地,早没了战火。在守护者议会的照看下,万族共生,百废俱兴。修行之路百花齐放,再没什么品级枷锁。打架爭执难免,但有了《新盟约法》当尺子,更有守护者四处巡查,总归维持著一种吵吵闹闹、却又生机勃勃的平衡。
冥土轮迴重定,虽比不得上古,但魂魄总算有了去处,怨气渐消。新的冥府由几位古时候德高望重的老魂主持,和阳间的守护者议会常有来往。
这天,新纪元殿最高的观星台上。江源负手站著,看脚下云海翻腾,看大地生机勃勃。他已经彻底稳在神君境,是此界公认的守护者头儿,被尊一声“源尊”。可他还是一身简单青衫,平平常常。
金光一闪,孙悟空啃著个桃子冒了出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嘿,小子,发什么呆呢?天下太平了,閒得骨头痒?”
江源笑:“偶尔瞎想,秩序之源是没了,可这浩瀚寰宇,会不会......只是刚开始?”
孙悟空“咔嚓”咬了一大口桃,含糊道:“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有俺老孙在,有你在,有这帮不甘被捆著手脚过日子的傢伙在,谁来捣乱,揍他丫的!”他用桃子指了指下方熙熙攘攘的大地,声音难得认真了点,“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自个儿选路走了,能按自己的心意活了。这,就够了!”
江源闻言,望著下方那充满烟火气的万家灯火,脸上露出了真正释然的笑意。
是啊,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