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试映会上的《一生所爱》 人在港综:不当龙头当导演
第117章 试映会上的《一生所爱》
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七点。
北角春秧街的老字號“莲香楼”里瀰漫著茶点和蒸笼的热气。
游所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笼虾饺、一碟凤爪,还有冒著热气的普洱茶。
他对面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香港电影导演会会长吴思远,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是香港电影圈的活化石。
右边是香港影业协会理事长洪祖星,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眼神里透著精明。
“游生,这么早约我们饮茶,有事?”吴思远夹了个虾饺,慢悠悠地问。
游所为给两位前辈斟茶:“吴会长、洪理事长,確实有事相求。”
“为了春节档?”洪祖星笑了,“我听说你跟靚坤打赌的事,全香港都知道了。”
“不止是赌约。”游所为放下茶壶,“我想请两位前辈,主持一场试映会。”
吴思远停下筷子:“试映会?《大话西游》不是已经內部试映过了吗?”
“不是我们的片子。”游所为说,“是靚坤的《月光宝盒》。”
茶楼里瞬间安静。
邻桌几个早茶的客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吴思远和洪祖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游生,”洪祖星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平竞爭。”游所为认真地说,“春节档两部《西游记》题材的电影同期上映,观眾难免会比较。
与其让媒体和观眾胡乱猜测,不如我们业內人先看看,做个公正的评价。”
吴思远皱眉:“靚坤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游所为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是香港电影导演会和影业协会的章程,按照规定,所有在香港上映的电影,协会有权组织业內试映,进行艺术和技术评估。”
洪祖星接过文件看了看,苦笑:“游生,你这是把章程吃透了啊。
但你要知道,这种试映会,一般都是走个过场,不会真刀真枪地批评。”
“这次不一样。”游所为说,“我想请两位牵头,组织一个二十人的评审团,包括导演、编剧、摄影、剪辑、美术各个工种的资深人士。
看完后匿名打分,写评语。过程和结果全部公开。”
吴思远倒吸一口凉气:“游生,你这是要把靚坤架在火上烤啊。
《月光宝盒》是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真这么评,他会很难看。”
“但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游所为说,“香港电影圈太讲人情,太讲面子,烂片也能夸出花来。
我想借这次机会,立个规矩,好就是好,烂就是烂。
用专业说话,而不是靠关係和炒作。”
茶楼里,蒸汽氤氳。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小贩的叫卖。
吴思远沉默了很久,最后放下筷子。
“游生,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游所为点头,“会得罪很多人,会打破很多潜规则。
但香港电影再这么下去,会死。
吴会长,您拍了一辈子电影,您愿意看到香港电影死在人情和面子上吗?”
吴思远没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春秧街,这条街他走了五十年。
从邵氏片场的小场记,到独当一面的大导演,再到电影导演会会长。
他见证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也亲眼看著它一点点沉沦。
“我老了,”吴思远轻声说,“很多事,想管也管不动了。”
“但您的声音还有分量。”游所为恳切地说,“只要您和洪理事长愿意牵头,很多人会跟上来。
我们不需要一下子改变所有事,但至少,开个头。”
洪祖星喝了口茶,忽然问:“游生,你自己的《大话西游》也参加试映会吗?”
“参加。”游所为毫不犹豫,“而且我要求更严格的评审。
如果《大话西游》不及格,我自愿撤档,重新剪辑。”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吴思远和洪祖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游所为这么狠,连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游生,”洪祖星认真地看著他,“你是真的想为香港电影做点事。”
“不然我不会选择拍电影。”游所为说,“我在洪兴时,蒋先生问我为什么要学电影。我说,我想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故事。
他说,那你应该去好莱坞。我说不,我要在香港拍。因为这里是我的根,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现在,我的根在腐烂。如果连我们这些电影人都不去救,还有谁会救?”
茶楼里一片寂静。
只有蒸汽和茶香在瀰漫。
许久,吴思远摘下眼镜,擦了擦。
“好。”他说,“我这个老头子,最后再拼一次。洪理事长,你呢?”
洪祖星苦笑:“吴会长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跟吗?游生,试映会什么时候办?”
“三天后。”游所为说,“地点就在香港电影导演会的放映厅。
评审团名单,由两位擬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公正。”
“好。”吴思远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电影,什么是垃圾。”
上午十点,九龙塘坤影娱乐。
靚坤的办公室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他妈的游所为!他算什么东西!敢要求试映会?!还要公开评审?!他以为他是谁?电影局局长吗?!”
花瓶碎在地上,文件漫天飞舞。
靚坤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开始渗血。
头炮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坤哥,消消气,医生说了你不能动怒————”
“我消你妈!”靚坤抓起一个菸灰缸砸过去,头炮连忙躲开,“游所为这是要我的命!
试映会?还公开评审?《月光宝盒》什么水平我自己不知道吗?
这要是评了,我还有脸在香港混?!”
电话响了。
是吴思远打来的。
靚坤盯著电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喂,吴会长。”他努力让声音平静。
“阿坤,试映会的事,游所为跟你说了吧?”吴思远的声音很平静,“导演会和影业协会牵头,二十人评审团,三天后下午两点,在导演会放映厅。
你的《月光宝盒》和游所为的《大话西游》一起放,放完当场打分写评语。”
靚坤的手在抖:“吴会长,这不合规矩吧?电影还没上映就搞试映会,会影响票房的。”
“这是协会的规矩。”吴思远说,“章程写得很清楚,协会有权对会员作品进行专业评估。阿坤,你的坤影娱乐是协会会员吧?”
“————是。”
“那就按规矩来。”吴思远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但如果不参加,协会会认为你对作品没有信心,可能会建议院线重新考虑排片。”
赤裸裸的威胁。
靚坤咬紧牙关,牙齦都咬出了血。
“吴会长,游所为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吴思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阿坤,我吴思远在香港电影圈四十年,没收过一分黑钱。
我之所以支持这次试映会,是因为我想让香港电影乾净一点。
如果你觉得我在针对你,那你可以这么想。但试映会,你必须参加。”
电话掛了。
靚坤握著话筒,手指节发白。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
“好啊————好啊————都来逼我是吧?游所为,吴思远,洪祖星————你们合起伙来整我。”
他转身看向头炮:“去,把黄伟给我叫来。还有,联繫日本那边,告诉他们,计划有变。”
同一时间,铜锣湾光影世纪剪辑室。
游所为、王晶、剪辑师阿伟三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盯著六台显示器。
屏幕上正在播放《大话西游》的最终剪辑版。
“这里,”游所为按下暂停,“至尊宝变成孙悟空的那个转场,再加0.5秒。
我要让观眾看清楚,他是怎么从人变成神的。”
“0.5秒会不会太长了?”王晶担心,“节奏会拖。”
“不会。”游所为说,“这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转折点,观眾需要时间消化。
而且,配乐在这里会有一个高潮,0.5秒正好卡在鼓点上。”
阿伟快速操作,加了0.5秒。
重新播放。
画面流畅,情绪饱满。
“好。”游所为点头,“下一处,紫霞死的那场戏————”
三人从早上九点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连午饭都没吃。
终於,最后一个镜头调整完毕。
“好了。”游所为长出一口气,“最终版,定了。”
王晶瘫在椅子上,累得说不出话。
阿伟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游生,这版————能打多少分?”
“不知道。”游所为说,“但我可以保证,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游生,”王晶忽然问,“试映会的事,你真的不担心吗?万一评审团里有人被靚坤收买了————”
“收买不了。”游所为说,“吴会长和洪理事长亲自选的人,都是业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些人,钱收买不了。”
“但靚坤会用別的办法。”
“我知道。”游所为转身,“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好到任何偏见都掩盖不了。”
正说著,林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游生,刚收到消息。靚坤去了日本领事馆。”
剪辑室里瞬间安静。
“他去日本领事馆干什么?”王晶问。
“不清楚。”林威说,“但进去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好多了。”
游所为皱起眉。
日本领事馆————山口组————
他忽然明白了。
“靚坤在找靠山。”他说,“他想用日本人的势力,压住试映会。”
“那怎么办?”王晶急了,“如果日本人施压,吴会长他们顶得住吗?”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喂,蒋先生吗?是我,游所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下午四点,蒋天生別墅。
游所为、陈浩南坐在书房里,蒋天生正在看一份文件。
那是游所为整理的,关於靚坤勾结日本山口组的证据—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头炮手下的口供。
“这个靚坤,”蒋天生放下文件,脸色阴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日本人勾结就算了,现在还敢去领事馆搬救兵。
他眼里还有没有洪兴?还有没有香港?”
“蒋先生,”陈浩南说,“日本人如果施压,试映会可能会受影响。”
“他们敢!”蒋天生一拍桌子,“香港是我们的香港,轮不到小日本指手画脚!”
他看向游所为:“阿为,你放心。试映会的事,洪兴支持你。
我这就给电影处的陈处长打电话,让他给日本领事馆打个招呼—香港电影圈的事,外人少管。”
游所为鬆了口气:“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蒋天生摆摆手,“我也是为洪兴。
靚坤虽然退出,但他毕竟曾经是洪兴的人。
他勾结日本人,丟的是洪兴的脸。这件事,我必须管。”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阿为,试映会之后,你要小心。靚坤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游所为点头,“陈浩南已经加强了安保。”
“不够。”蒋天生想了想,“这样,我从堂口调二十个兄弟给你,24小时保护。另外,你的家人、主要演员,都要保护起来。”
游所为假装心中感动:“蒋先生,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蒋天生笑了,“你现在是香港电影的未来,不能出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离开蒋家別墅时,天色已晚。
陈浩南开车送游所为回去。
“阿为,”陈浩南忽然说,“蒋先生很少对人这么上心。”
“我知道。”游所为说,“所以我要做得更好,不能让他失望。”
“你会做到的。”陈浩南认真地说,“我看过《大话西游》的粗剪,拍得真好。我一个大老粗,看的时候都哭了。”
游所为笑了:“那说明电影成功了。电影就是要打动人,不管是什么人。”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铜锣湾的灯火越来越近。
“阿南,”游所为看著窗外的夜景,“等这件事完了,我想拍一部关於江湖的电影。”
“关於江湖?”
“对。”游所为说,“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是讲情义,讲选择,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想让观眾看到,江湖不只是黑社会,是一种生存状態。”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游生,如果你拍,我帮你。我知道很多故事,真实的,比电影还精彩。”
“好。”游所为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子停在光影世纪楼下。
游所为下车前,陈浩南叫住他。
“阿为,保重。”
“你也是。”
一月二十七日,试映会前夜。
香港电影导演会放映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二十个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放著一份评分表和一支笔。
评分表很详细,分为剧本、导演、表演、摄影、美术、音乐、剪辑七个项目,每个项目满分十分,还有专门的评语栏。
吴思远和洪祖星站在放映机旁,检查设备。
“老吴,”洪祖星小声说,“我刚收到消息,日本领事馆那边,有人给电影处打电话了。”
吴思远手一顿:“施压?”
“不算施压,是关切”。”洪祖星苦笑,“说《月光宝盒》有日资背景,希望评审团客观公正”。”
“客观公正?”吴思远冷笑,“他们的意思是,只能夸不能骂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洪祖星说,“不过电影处陈处长回了句香港电影的事,香港人自己管”,就把电话掛了。”
吴思远鬆了口气:“陈处长是个明白人。”
“但靚坤不会善罢甘休。”洪祖星担忧道,“我听说他找了很多人,想影响评审团。有几个评委,跟他关係不错。”
“我知道。”吴思远说,“但二十个评委,他不可能全部收买。
而且,我和你都盯著,谁敢乱来,以后別在香港电影圈混了。”
正说著,游所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两个保温壶。
“吴会长,洪理事长,辛苦了。”游所为把保温壶放在桌上,“我让茶餐厅送了糖水过来,绿豆沙和红豆沙,两位尝尝。”
吴思远笑了:“游生,你这是来收买我们啊?”
“不敢。”游所为也笑了,“只是尽点心意。这两天为了试映会的事,两位跑前跑后,我都看在眼里。”
洪祖星打开保温壶,香气扑鼻。
“游生有心了。”他舀了一碗,“说真的,我干了这么多年影业协会,第一次碰到这么认真的试映会。
以前都是走个过场,大家嘻嘻哈哈就完了。”
“所以香港电影才越来越差。”吴思远嘆气道,“人人都讲人情,人人都要面子,烂片也能吹成经典。久而久之,观眾就不信我们了。”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吴会长,您觉得,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吴思远想了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对我来说,电影最重要的是————
真诚。”
“真诚?”
“对。”吴思远放下碗,“技术可以学,资金可以找,明星可以请。
但真诚,是学不来的。
导演对故事真诚,演员对角色真诚,製片人对观眾真诚。
有了真诚,电影才有灵魂。”
他看向游所为:“你的《大话西游》,我看过粗剪。
能看出来,你是真诚的。
你在认真地讲一个关於爱情和选择的故事,不是在糊弄观眾。”
游所为心中感动:“谢谢吴会长。”
“不用谢我。”吴思远拍拍他的肩,“明天,用作品说话。
好就是好,烂就是烂。这是你说的,也是我想看到的。
同一时间,九龙塘某私人会所。
靚坤、头炮、阿光三人坐在包厢里,面前摆著酒,但没人喝。
“坤哥,明天就是试映会了。”头炮说,“我打听了评审团名单,二十个人里,我们能影响的————最多五个。”
“五个不够。”靚坤摇头,“我要至少十个。”
“十个不可能。”阿光苦笑,“吴思远和洪祖星亲自选的,都是硬骨头。
给钱不要,威胁不怕。
有几个老傢伙,连谢瓜强的面子都不给。”
靚坤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伤口还在疼,心更疼。
他知道《月光宝盒》是什么水平,粗製滥造,剧情混乱,表演僵硬。
如果真的公正评审,分数不会超过五十分(满分七十分)。
而游所为的《大话西游》————
他虽然没看过,但听看过粗剪的人说,拍得很好,很有想法。
这一比,高下立判。
“坤哥,”头炮小声说,“要不————我们搞点事情?让试映会办不成?”
“怎么搞?”
“放火,或者————製造点意外。”头炮说,“放映厅里都是胶片,一点就著。只要试映会取消,赌约就没办法进行。”
靚坤睁开眼睛,盯著头炮。
“你当吴思远和洪祖星是傻子?他们肯定有防备。而且,游所为那边,陈浩南带了三十个人,24小时守著。我们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试映会举行?”
靚坤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九龙塘,灯红酒绿。
这是他打拼了二十年的地方。
现在,可能要失去了。
“头炮,阿光,”他忽然说,“如果这次我输了,你们就回东星吧。骆驼虽然放弃了我,但只要你们低头认错,他会收留你们的。”
头炮和阿光愣住了。
“坤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不会拋下你的!”
“听我说完。”靚坤摆摆手,“这次跟游所为斗,是我自己的选择。贏了,我翻身。输了,我认命。但你们没必要陪我一起死。”
他倒了三杯酒,举起一杯。
“这杯酒,敬我们兄弟一场。明天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喝酒。干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坤哥,”阿光红著眼眶,“其实————我们可以不参加试映会。找个理由,比如片子还没做完,或者导演生病了————”
“那等於认输。”靚坤说,“游所为会说,我连面对评审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在香港,我再也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笑了,笑得很惨。
“我靚坤这辈子,输过,但没怂过。明天,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试映会上。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靚坤,不是孬种。”
头炮和阿光看著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靚坤疯了。
但疯得悲壮。
凌晨三点,游所为被电话吵醒。
“游生,是我,吴思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游所为瞬间清醒:“怎么了?”
“评审团里,有三个评委,刚才接到威胁电话。”吴思远说,“对方说,如果明天给《月光宝盒》打低分,就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寧。”
游所为的心一沉:“是谁?”
“不清楚,但肯定是靚坤的人。”吴思远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派人保护。但————我怕明天还是会有评委不敢来。”
“不能取消试映会。”游所为说,“取消了,就等於向恶势力低头。”
“我知道。”吴思远嘆气,“但我要为评委的安全负责。游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游所为快速思考。
然后,他说:“吴会长,您联繫所有评委,告诉他们——明天的试映会,蒋天生会亲自到场坐镇。洪兴的人,会保护每一个评委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蒋天生————肯来吗?”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游所为说,“为了香港电影,他一定会来。”
掛了电话,游所为立刻拨给蒋天生。
凌晨三点半,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餵?”蒋天生的声音带著睡意。
“蒋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游所为快速说了情况,“————所以,我想请您明天去试映会现场坐镇。有您在,没人敢乱来。”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去。时间地点发给我。”
“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蒋天生说,“阿为,你记住,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香港。香港电影不能再让这种人糟蹋了。”
掛了电话,游所为再无睡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
香港电影导演会位於九龙塘的放映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二十位评审团成员陆续到场,每个人胸前都別著名牌—一导演、编剧、摄影、美术、剪辑、配乐————香港电影工业各个工种的顶尖人物,几乎都来了。
吴思远和洪祖星站在门口迎接,脸色都很严肃。
“老陈,来了。”吴思远对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点头。
陈勛奇,香港电影配乐大师,今年六十五岁,为超过一百部电影创作过配乐。
他今天穿著中式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表情淡然。
“吴会长,洪理事长。”陈勛奇微微頷首,“今天这场面,少见啊。”
“没办法。”洪祖星苦笑,“有人想立规矩,我们这些老傢伙,总得支持一下。”
正说著,一辆黑色奔驰s600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蒋天生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唐装,而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四个保鏢。
“蒋先生!”吴思远连忙迎上去,“您真的来了。”
“答应的事,当然要来。”蒋天生看了看周围,“人都到齐了?”
“还差两位,应该快到了。”
蒋天生点点头,压低声音:“我的人在周围布控了,今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放心,不会有事。”
吴思远鬆了口气:“有蒋先生坐镇,我就安心了。”
九点三十分,所有评审到齐。
放映厅里,二十个座位呈扇形分布,正前方是巨大的银幕。
每个座位旁都有小桌板,上面放著评分表和笔。
蒋天生坐在最后一排正中位置,像一尊守护神。
九点四十五分,游所为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但收拾得很精神。
身后跟著王晶和林威。
“游生。”吴思远走过来,“靚坤还没到。”
“他会来的。”游所为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丰田越野车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靚坤、头炮、阿光走了下来。
靚坤今天穿著一身红色西装,很扎眼,但脸色苍白,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跛那是三刀六洞的后遗症。头炮和阿光跟在他身后,像左右护法。
“哟,这么热闹。”靚坤走进来,环顾四周,“蒋先生也来了?真是给面子。”
蒋天生看都没看他:“阿坤,今天是电影的事,別搞其他花样。”
“放心,蒋先生。”靚坤笑了,“我今天只谈电影。”
他走到游所为面前,两人对视。
“游生,准备好了吗?”靚坤问。
“准备好了。”游所为说,“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靚坤的眼神很复杂,有疯狂,有不甘,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坦然,“那就————开始吧。”
上午十点整,试映会开始。
按照抽籤顺序,先放《月光宝盒》。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片头是坤影娱乐的iogo,一只粗糙的动画凤凰,配著廉价的电子音效。
评审团里,几个老资格的电影人已经皱起了眉。
电影工业,细节见真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