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蝴蝶寨 大荒酒剑仙
车尾的朵朵跳下车,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一边跑一边喊,脖子上的银锁片叮噹乱响。
“朵朵?”
一座吊脚楼的窗户猛地推开,一个正在绣花的年轻妇人探出头。
看到朵朵的瞬间,她手中的针线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心肝啊!”
妇人哭喊著冲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一把將朵朵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紧接著,寨子里沸腾了。
男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老人们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当朵朵哭著指著阿青,说“是这个姐姐救了我”的时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阿青。
阿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一路走来,她习惯了恶意,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然而。
並没有她预想中的质疑或冷漠。
那些眼神里,只有热烈、真诚、毫无保留的感激。
“恩人吶!”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
也不管阿青身上脏不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小朵朵……”
那只手很粗糙,但很暖。
阿青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著周围那些善意的笑脸,那只按在匕首上的手,慢慢鬆开了。
她那坚硬如铁的外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
夜幕降临。
蝴蝶寨的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阿青被奉为上宾,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酸汤鱼、腊肉、血鸭、五色糯米饭,还有一坛坛刚开封的“拦门酒”。
“恩人,喝!”
一个个苗家汉子端著碗过来敬酒。
他们不懂中原的客套,只知道要把最好的酒给恩人喝。
阿青不会喝酒,但盛情难却,只能硬著头皮抿几口。
那酒很烈,是自家酿的米酒,入喉如火,却暖到了四肢百骸。
老禿最高兴。
它被一群小孩围著,面前放了一大盆精料。
还有几个小丫头正在给它的禿脑门上编花环。
这头驴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平日里只会踢人的蹄子此刻老老实实地收著,乐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就连一直沉睡的季秋,也被安顿在了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竹榻上。
有两个细心的阿婆专门照看,给他擦拭著脸庞。
酒过三巡。
一位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是蝴蝶寨的寨主,也就是朵朵的阿公,人称苗公。
他眼神睿智而温和。
“小恩人。”
苗公端著一碗酒,对著阿青深深一拜:
“大恩不言谢。我蝴蝶寨虽然穷,但这恩情,我们要记一辈子。”
阿青连忙起身回礼,脸颊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烫:
“老丈言重了,顺手而为罢了。”
苗公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阿青一直吊在胸前的右手上。
他的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新伤。
而且虽然骨头接上了,但因为处理简陋,经脉淤堵。
若是不及时医治,这只手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连剑都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