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仲磊气势一滯，声音像被戳破的气球，矮了半截，“我怎么谈……我连他电话都……”

“你也知道谈不了。”王仲军截断他的话，不留情面。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嗡声，冷气颼颼地吹出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燥闷，反而让人心底更烦。

王仲磊突然“啪”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青瓷茶杯一跳，茶水晃出来几滴，在深色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著咱们就活该看著別人吃香喝辣，自己蹲在边上闻味儿唄！”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王仲军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著光滑的皮质扶手。

王仲磊那股邪火发出来，人反而诡异地冷静了点，像沸腾的水壶被拿开了火。他喘了几口粗气，站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凑到王仲军旁边，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带著点试探，也带著点不甘心。

“哥，要不……咱们自己也弄一部？就弄那种……科幻的，大场面的。”

王仲军侧过脸，瞥他一眼，没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琢磨了，”王仲磊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还是这玩意儿来钱快，硬通货。方然不就是靠这个，一脚把门踹开的吗？路子现成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戏，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些。

“他那故事，有什么难的？核心不就是一堆特效，加上那个什么……三弟技术，糊弄人的眼睛。咱们找个好点的笔桿子，攒个本子，照著葫芦画瓢……”

“你说得轻巧。”王仲军嗤笑一声，转回头，懒得看他那副自以为得计的样子，“人家玩的是好莱坞流水线上打磨了多少年的那一套，谁不知道这题材是金矿？可你看看国內，有几个真挖出金子来的？拍出来的是什么？是破铜烂铁！”

“为什么？”他自问自答，语气刻薄得像刀子，“还不是因为咱们那特效，五毛钱都嫌贵！三弟？咱们有那技术吗？脖子都仰酸了，看得见人家的脚后跟吗？”

王仲磊不服：“那就学啊！就去好莱坞做！找最好的团队！”

“嗬，”王仲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园孩子的豪言壮语，“去好莱坞？人工什么价？技术什么价？设备什么价？你算过成本吗？那片子得用真金白银，一块一块垒起来！垒成山那么高！你敢拍著胸脯说，一定能回本？別到时候片子没成，先把咱们这点家底，连这间办公室都得抵押出去！”

王仲磊不说话了，刚才那点热度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从头顶冷到脚底板。他走回去，脚步有点拖沓，重重倒回椅子里，皮革发出“噗”的泄气声。半晌，他才长长地、浊重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缠满了不甘和懊恼。

“早知道刘意妃能有今天……当初，真不该把事做绝。”

他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