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七章 竹影藏娇谋·血印破心防  锦笼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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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奉按著青芜的交代,一番虚实相加、敲打利诱的言辞下来,张康已是冷汗涔涔又眼泛精光,忙不迭地表忠心、献计策。

听闻萧大人慾寻僻静处“宅院”,他眼珠一转,几乎立刻便想到一处绝佳所在——城西竹影巷深处一座两进的小院,地方幽静,左邻右舍多是外地商贾暂居,人员简单,更妙的是……

“赵大人放心,那处宅子最是清净妥当,一应物事,下官立刻著心腹去办,保管今晚就收拾齐整!”

张康弓著腰,脸上堆著笑,眼底却藏著只有他自己懂的微妙神色。

那院子,本是他早年置下,用於……私会那些妇人的,最是隱蔽。

赵奉心中瞭然,也不点破,只板著脸道:“大人喜好清静,不喜人扰。一应用度,尤其是我方才提的那些『女子之物』与上等药材,务必精细。此事,”

他盯著张康,加重语气,“大人不希望再有旁人知晓。”

“明白!下官明白!”

张康连连点头,赌咒发誓,“赵大人放心,今晚谁也没见过您,下官什么也不知道,只管办好这趟『差事』。”

他特意在“差事”二字上咬了咬,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临行,赵奉又似隨意提道:“为免引人注目,还需张大人备上一辆青篷马车。”

张康自是满口答应,不多时便亲自从后巷牵来一辆半旧的马车,青布车篷,拉车的马也是寻常駑马,毫不起眼。

赵奉不再多言,驾车离去。

他並未直接驶向荒宅,而是在附近街巷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在距离废宅尚有一段距离的暗处停下,拴好马,身形没入夜色,疾步折返。

废宅內

灶膛里的余烬散发著微弱的热气,上面架著的陶罐里,最后的药汁已被餵入萧珩口中。

那大夫再次搭了脉,眉头稍舒:“脉象虽仍虚浮,但比之前稳了一些。这位郎君根基深厚,若能熬过今夜,便算闯过了第一关。”

正说著,赵奉闪身而入,带进一股寒气。

“姑娘,事情办妥了。”

他压低声音,难掩一丝如释重负,“张康指了城西竹影巷的一处宅院,那地方……”

他略过不堪的缘由,“位置僻静,是张康名下不起眼的產业,正合用。马车也已备好。”

青芜一直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些许,她看向大夫,客气而急切地问:“先生,以他现在的状况,可能乘坐马车移动?”

大夫捻须沉吟:“若路面平顺,行车不急不缓,小心护持,应当无碍。只是切忌顛簸震动,恐令伤口崩裂。且需保暖,莫再受风寒。”

“多谢先生。”

青芜頷首,转而面对赤鳶、墨隼与赵奉,神色凝重,“宅院与马车虽已备好,但我们几人带著重伤之人同行,目標太大。尤其是从这废宅到停车之处,虽不远,却难保不被残留的耳目察觉。需得有人先行,將可能还在附近搜寻的刺客引开。”

“我去。”

墨隼几乎在青芜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开了口,声音斩钉截铁。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赤鳶,她背上的鞭伤未愈,白日又经歷连番廝杀奔波。

“我脚程不慢,对巷陌也熟,引开他们再脱身,把握更大。”

赤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触及墨隼不容置疑的眼神,那里面有关切,更有不容她涉险的坚持。

她最终將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小心,不必恋战,脱身为上。”

青芜也深深看了墨隼一眼,这个沉默的汉子,总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

“墨隼,务必当心,安全回来。”

她又对赵奉道:“赵司直,劳你这就去將马车赶到离此最近的巷口等候。我们这边准备妥当,待听到墨隼將人引开的动静,便立刻动身。”

“是!”赵奉领命,再次悄然而出。

屋內,青芜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

那煎药的陶罐、药渣、还有沾染血污的布条……这些都是致命的线索。

她看向赤鳶:“赤鳶,这屋內的药渣、煎药的器具,还有我们明显用过的东西,必须全部处理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尤其是药物相关的,一点都不能剩。”

赤鳶点头:“明白。”

她立刻动手,將药罐、药渣、染血的布条归拢,又仔细检查地面,確保没有遗漏任何药渍或明显的清理痕跡。

这些,她將带出去另作处理。

青芜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墙角陈敬之的尸体上,以及他腹中那柄熟悉的短剑——萧珩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走了过去。

蹲下身,握住那冰冷的剑柄,触手黏腻。

她闭了闭眼,手上用力,缓缓將那剑从陈敬之体內拔出。

剑身带出些许污物,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暗红。

她用一块破布擦拭剑身,隨后將剑用布裹好,准备带走。

萧珩的隨身兵器,绝不能留在此地。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

声音由近及远,显然有人正在交战並移动。

“是墨隼!”赤鳶侧耳倾听,神色一紧。

“走!”青芜当机立断。

赵奉已將马车赶到预定的巷口。

赤鳶与赵奉小心翼翼地將萧珩抬出废宅,安置在马车车厢內。

青芜抱著裹好的剑和隨身小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废宅,迅速登上马车。

赤鳶则带著待处理的杂物,身形一闪,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她需在处理完痕跡后,再自行前往竹影巷匯合。

马车轻轻晃动,在赵奉儘可能平稳的驾驭下,碾著夜色,朝著城西竹影巷那座宅院,悄然而去。

车厢內,时间的流逝变得粘稠而模糊。

萧珩觉得自己沉在一片无边的、冰冷的黑暗里。

身体很重,像被浸透了水的棉絮包裹著,不断往下坠。

胸口处有一把火在烧,灼痛一阵阵撕扯著他的意识。

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声音在黑暗中浮动——冲天而起的烈焰、陈敬之扭曲狂笑的脸、匕首刺入皮肉的闷响、赵奉惊恐的呼喊……还有,一双在火场浓烟中惊恐却执拗地望著他的眼睛。

混乱中,一个念头却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浮出的混沌意识之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

今日……是她的生辰。

那身藕荷色的衣裙,烛光下她沉静的侧脸,她强作镇定说著“例银不白领”时微红的耳根……还有那份早已签好、被他贴身收藏的契约。

不能睡……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过了今日,还如何……將那份生辰礼,亲手交给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刺,不断扎著他昏沉的神经。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抗爭。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黏连在一起。

他调动起所有的意志,一点点,一点点地撑开那道缝隙。

一丝微弱的光线挤了进来,映入他模糊的视野。

似乎是马车篷顶摇晃的阴影,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面容,是青芜。

他想说话,想唤她的名字,想问她是否安好,但喉咙乾涩得像要裂开,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沉重的倦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要將他拖回黑暗。

不……不能……

他的嘴唇翕动著,用尽最后的清明,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生……辰……礼……”

声音低哑微弱,几乎被车轮声掩盖。

青芜正全神贯注地扶著他,避免马车顛簸震到伤口,忽然感觉靠在自己肩头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她连忙低头,只见萧珩眼睫剧烈地颤动,竟真的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眼眸只剩下涣散与虚弱,却依旧固执地望向她,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她的心猛地一揪,还没来得及惊喜,便见他眼帘又无力地垂下,只余下唇瓣艰难地开合。

她连忙俯身,將耳朵贴近他毫无血色的唇边。

“生……辰……”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著痛苦的喘息,断断续续著,“礼……”

生辰……礼?

青芜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几个音节在她脑海中慢慢拼凑出完整的含义——生辰礼。

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自己几乎都忘记了,在这连番的追杀、逃亡、生死一线的煎熬中,谁还会记得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他记得。

伤得这样重,昏迷中挣扎醒来,第一件执著记掛的事,竟然是这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毫无徵兆地衝上鼻腔,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那被他笨拙却强势地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防,在此刻轰然塌陷了更大一块。

她一直以为,在他心中,自己或许特別,但终究是权衡、掌控、甚至是一时兴起的对象。

可这份在濒死之际仍念念不忘的记掛,这份近乎执拗的“仪式感”,远超任何华丽的言辞或冰冷的利益交换。

他竟真的……將她放在了心上如此重要的位置。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她连忙用手背擦去,也擦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湿意。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萧珩似乎完成了一次意志的短暂胜利,又或者是在混沌中感应到了她的泪滴。

他的右手,竟极其轻微地、颤抖著抬了起来,手指蜷缩著,似乎想要摸索向自己左侧胸口。

青芜嚇了一跳,生怕他乱动牵扯到左胸可怕的伤口。

她连忙轻轻握住他抬起的手腕,那手腕冰凉,脉搏微弱。

她放柔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像哄著一个不安的孩子:“你別动……你要拿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萧珩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遵循著执念,手指无力地指向自己左侧身躯。

青芜小心翼翼地鬆开他的手,生怕弄疼他。

萧珩左侧胸口的衣裳被撕破,整个前胸都被血跡染红,也不知东西放在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到极致,避开伤口区域,指尖探入那破损的衣料內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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