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坐而论道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暴露了啊!”高景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放下茶壶,道:“国尉是客,主隨客便。听国尉大人方才言谈,似是道家高人,那晚辈自然当先论『道』,再论『理』。”
尉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你说说看。”
高景笑道:“既然国尉大人以土地、四时为例,那晚辈也以此为例吧。”
“晚辈在韩国执政时,曾听闻韩国某地因常年缺少水源,土地贫瘠,被当地人视为不毛之地。於是,晚辈便下令,徵发民夫,耗时数月,开凿了一条长达百里的水渠,引大河之水灌溉。如今,那片不毛之地已成良田沃野,每年为韩国多產粮数十万石。敢问国尉大人,这可是『人定胜天』?”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春耕秋收……韩国新郑城內,有一紫兰轩,其温室之內,植有一株奇花,无论冬夏,常开不败,只因此地常年燃著炭火,温暖如春。敢问国尉大人,这,又是不是『人定胜天』?”
一番话说完,荀子抚须含笑,眼中满是得意。
尉繚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瞪了荀子一眼:“他是你师弟,自然是帮著你说话!”
荀子笑道:“道理,却不会因人心向背而改变。”
尉繚无言以对,乾脆生硬地转移话题,谈起了两家传道授业的理念之別。
“你儒家凡事讲求言传身教,弟子若有不懂,便可隨时发问。可『道』,又岂是言语能够描述得清的?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需亲身去体悟,去观万物,去察天地。自己想不明白,旁人教得再多,亦是无用!”
荀子反驳道:“非也!孔子將学问分为『下学』与『上达』。若无『下学』之积累,如何能『上达』於天道?你道家只重『上达』,却轻视了『下学』的根基。长此以往,门下弟子虽有天资聪颖者,却难免有那误入歧途,自以为是之辈。”
眼看二人又要陷入新一轮的爭吵,高景连忙开口打圆场:“两位师长所言,皆是至理。晚辈曾听过一个故事,或许能为两位师长解惑。”
“昔日齐国有一人,听闻泰山雄伟,心嚮往之。他歷尽艰辛,终於登上一座山峰,放眼望去,只见脚下云海翻腾,气象万千,遂误以为自己已登上泰山之巔,心满意足地下山而去。待回到山下,他回首再望,才发现自己方才所登,不过是泰山一脉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小山峰罢了。”
高景看著陷入沉思的二人,继续道:“道家思想,源於太古,大成於老子先贤。老子集古之大智慧,成一家之言,其《道德经》玄妙无双,泽被后世。然,道虽无问,人却有惑。古之圣贤,能『学自天地而通达』者,又有几人?天下芸芸眾生,大多如那登小峰而自满的齐人,被眼前云雾障目,难见泰山真容。此时,便需要有如师兄这般的圣贤大德,为其传道,为其解惑,为其……指明那通往真正顶峰的道路!”
此言一出,荀子抚须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反倒是尉繚,满脸慍色,吹鬍子瞪眼道:“好你个小子!拐著弯儿的还是在帮你师兄说话!以二对一,胜之不武!”
荀子更是乐不可支:“是你自己主动上门来找不自在,又怨得了谁?”
尉繚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今日……今日不適合探討学问!”
这下,连高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道家前辈的真性情,倒是比天宗那群断情绝性的傢伙,可爱太多了。
念及当初鶡冠子赠予“轻吕剑”的情谊,高景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这位老前辈一个台阶下,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国尉大人不必介怀。其实,无论是顺应自然,还是人定胜天;无论是『道无问,问无应』,还是『言传身教』,都並非绝对。”
“真正的关键,或许只在於一个人的……『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