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国际机场抵达大厅，张铁压低帽檐走出闸口。凌晨的机场依然繁忙，电子屏上滚动著世界各大金融市场的指数——港股、美股、欧股，绿色和红色交织成一片数字的海洋。

他口袋里的Ω钥匙贴著大腿，金属的冰凉感透过布料传来。这把钥匙不该在他手里，但他需要它作为筹码。

来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人，而是一个陌生面孔——三十出头，穿著阿玛尼西装，戴著金丝眼镜，递过一张名片：鼎丰国际，投资总监，陆文轩。

“张先生，车在b2停车场。”陆文轩的笑容很標准，“陈先生在等您。”

陈先生。张铁知道是谁——陈永年，国安七局前任副局长，梁启明的上线，也是当年批准他臥底任务的人。但这个老人五年前就因为中风臥床不起，怎么可能在香港？

车子驶向港岛，穿过红磡隧道时，陆文轩终於开口：“陈老上个月走了。现在主持事务的是他的孙子，陈子豪。”

“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您当然没听说过。”陆文轩看著前方，“陈子豪从小在英国长大，剑桥金融硕士，三年前回国，现在是鼎丰国际的实际控制人。他也是……Ω基金在香港的首席代表。”

张铁的手指收紧。所以，他一直为之工作的人，本身就是“兄弟会”的一员？那他的復仇算什么？一场笑话？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是你们的棋子？”

“不，是合作者。”陆文轩纠正，“您姐姐的仇，確实是Ω基金下面的人造成的。但那个具体责任人，我们已经处理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汉斯·穆勒的保守派。他们想退出中国，但我们想更进一步，完全掌控中国的產业命脉。”

车子停在中环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上68层，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张铁先生，久仰。”陈子豪转过身，戴著无框眼镜，笑容儒雅，“钥匙带来了吗？”

张铁没有立刻交出：“我要先知道我姐姐那个案子的真相。”

“真相很简单。”陈子豪示意他坐下，“2004年深圳那家工厂，实际是穆勒实验室在中国的秘密实验点。他们在测试一种新型稀土提纯工艺，但防护措施不足，导致放射性泄漏。您姐姐和另外六名工人是直接受害者。工厂的负责人叫李文涛，现在已经移民加拿大，住在温哥华。”

“你们处理了他？”

“上个月，他在自家游泳池『意外』溺亡。”陈子豪轻描淡写，“这是给您的诚意。现在，该您展现诚意了。”

张铁犹豫了。他想起李卫东在机场贵宾室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失望。那个他保护了七年的人，最终发现他是个叛徒。

“李卫东现在在哪？”

“正在回北京的飞机上。”陈子豪调出航班信息，“ca932，苏黎世直飞北京，还有七小时降落。但他拿不到第三把钥匙，我们的人已经守在八达岭了。”

“你们要杀他？”

“不，我们要他活著。”陈子豪微笑，“李卫东是中国工业的一面旗帜，死了太可惜。我们要的是他合作，用他的影响力帮我们推行新的產业標准。当然，前提是他得先……吃点苦头。”

张铁明白这话的意思。先打压，再拯救，最后收编——这是Ω基金控制人的惯用手段。

“那王雨薇呢？”

“她是个意外。”陈子豪皱眉，“穆勒用她当诱饵，结果玩脱了。现在德国警方已经介入，我们得儘快处理掉这个麻烦。所以……”他看向张铁，“我们需要您去一趟苏黎世，把这件事了结。”

张铁的心沉了下去。了结，就是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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