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太匆匆  红楼:风雪青云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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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国府与贾代儒聊完后,贾璟便径直回了书院。

倒让特意候在竹安居的袭人扑了个空……原是贾宝玉还想邀他玩耍。

这桩小事,还是后来晴雯信里提起的。

贾璟读罢,也只置之一笑。

可以看出来这丫头言辞里对於自己没有留下来颇有抱怨,不过贾璟已然无心留意。

如今待在书院他心绪反而能放鬆些,自那日与贾代儒一番深谈,晨起锻炼、白日修习,皆不似从前那般带著孤注一掷的急迫。

日子便如山间溪流,平缓却执拗地向前淌去。

三月初时,陈师兄从礪心斋第三次卒业,临走时能看出郑斋长神色复杂,良久,只重重一拍陈师兄肩头,道了一句保重身体,日后莫要回来。

其他的同窗亦是颇为感怀,陈师兄年长持重,平日对大家多有照拂,眼下一走还真颇有几分不习惯。

自陈定去后,礪心斋仿佛开了闸,虽偶有新人进来,但出去的更多。

至六月,贾璟也接到了移往进学斋的知会。

据卫嘉打听,似是郑斋长向监院递了话,言“贾璟火候已足,可移斋进学”。

这还一度让贾璟颇为奇怪,虽早晚十里山路已能跟上,但月考那二十斤石锁,至今也只举得三十余次,在斋中至多算个中流,其余標准亦是如此,在斋里成绩也只算勉强中流而已。

这一度让卫嘉颇为不忿,贾璟临走前夜,他特意挤到贾璟铺旁,瞪著房梁念念叨叨:

“我样样不输,怎的你倒先走了……”

…………

起初尚有同窗附和,可卫嘉越说越起劲,嚷得大伙儿都睡不著觉,渐渐地也就从帮腔骂郑峻变成了骂卫嘉。

也就是在后半夜时,迷迷糊糊的贾璟似乎明白了郑峻心里的那桿秤,劝慰了卫嘉一句“莫心急”后,便沉沉睡去。

翌晨收拾行装,卫嘉又蹭过来哀嘆归期,贾璟只默然整束书卷……方才人群中,他瞥见郑峻投来的一眼,平静无波,却让他觉出……卫嘉的路,只怕还长。

进学斋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斋长姓钟,年纪比贾代儒还大,性情也温和。

知贾璟是从礪心斋出来的,还留他在屋里问了好一会儿。

问了卫嘉,问了李章,即是那位十二岁通备五经,身体却先天不足,眼下还泡在礪心斋和杏林別舍的那位,问了周安,问了许多人的近况。

贾璟一个个应著,可以听出钟斋长颇为感怀,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温煦与念旧。

说到卫嘉的闹腾,钟斋长摇头失笑,提及李章的身体,老人眼中便流露出欣慰与怜惜並存的神色……

问罢,钟斋长沉默片刻,方缓缓道:“郑峻那路数,你半年便出来,心性坚韧,筋骨更强,这便很好。”

隨后指了指窗外鬱鬱葱葱的庭院:“进学斋与那边不同,功课是首务,规矩也松泛些,但你既从礪心斋来,还望你莫要鬆懈,文章义理是水,心性筋骨是舟,水能载舟,亦需舟稳,方能行远。”

贾璟恭声应道:“学生谨记。”

进了进学斋,日子果然与礪心斋大不相同。

每日早晚无需十里山路,只需在斋前空地上略作活动,便各自入座温书。

钟斋长讲学深入浅出,更重经典义理的阐发与融会贯通,对制艺文章的指点也愈发精微。

斋中学子年岁稍长,多为童生,或备考秀才,氛围虽同样肃静,却少了礪心斋那种压迫感。

起初几日,贾璟竟有些不惯,寅正三刻,不用那沉沉的梆子声催,他自己便醒了,躺在铺上听著窗外寂静的鸟鸣,竟有些空落落的失落感。

实在是……太鬆懈了。

一念及此,每日贾璟还是晨起绕著进学斋跑上几圈,活动活动筋骨,起初还有斋里同窗笑话他,是不是从礪心斋出来跑习惯了,可后来隨著第一次月考,贾璟的名次位列前三,便无人再说这等话了。

再后来斋里偶有新人,问及贾璟晨跑,旁人也只轻飘飘一句强者的余裕罢了。

这事儿说来也怪,来明道书院后,读书时间相较崇文斋虽然变少,但是每日进益反而变快,贾璟拿此事询问钟斋长时,后者也只笑答一句厚积薄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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