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火刑柱与巫师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352章 火刑柱与巫师
开学第二天,埃弗里是被踹醒的。
赫尔墨斯一脚踹在他床柱上,哐的一声,整个四柱床晃了一下。
埃弗里从被子里弹起来,头髮乱成一坨,左眼还睁不开,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
他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埃弗里揉著眼睛:“几点了?”
没人搭理他。
雷古勒斯站在书桌边扣斗篷的扣子,巴鲁克在桌面上转著圈。
壁炉里的火还烧著,暗红色的火舌舔著炉壁,炭块偶尔塌一截,火星往外蹦。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看著雷古勒斯,然后转头看壁炉,又看雷古勒斯,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雷古勒斯低头看它:“去吧。”
巴鲁克八条腿一蹬,从桌面弹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接落进了壁炉里。
落点精准,正好砸在那堆烧得通红的炭块上面,火星四溅。
埃弗里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扭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火焰在巴鲁克身上舔过去,暗红色的甲壳在火里闪著光,八条腿慢慢展开,撑在炭块上面,然后趴下去了。
它把自己摊在火堆正中央,八条腿完全伸展,腹部贴著烧红的炭面,螯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
“它...”埃弗里指著壁炉,声音在抖。
亚歷克斯刚从盟洗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看到巴鲁克趴在火堆里,惊得声音都拔高了。
“雷古勒斯,它在火里!”
雷古勒斯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看了一眼壁炉里的巴鲁克。
火焰在它周围跳著,它舒舒服服地趴著。
“看到了。”
埃弗里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就跑过来,蹲在壁炉前面,脸凑得很近,热浪烤得他眯起眼,但他捨不得退后,盯著巴鲁克看。
然后他转过头,声音里满是惊奇:“怎么搞的?”
雷古勒斯没理他,拿起小书包掛在肩上。
“你对它做了什么?”埃弗里两只眼睛放著光,一下子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它不怕火?它怎么不怕火?八眼巨蛛不是怕火的吗?”
“上课了。”雷古勒斯抬脚往门口走。
“等等你至少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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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已经走出寢室了。
埃弗里张了张嘴,一肚子问题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跺了一下脚,赶紧去穿鞋。
亚歷克斯走到壁炉前,看了巴鲁克最后一眼。
巴鲁克在火堆里抬起头,八只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螯肢懒洋洋地开合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亚歷克斯摇了摇头,跟著出门。
雷古勒斯养的八眼巨蛛,不怕火就不怕火吧,奇怪是奇怪,但也没那么奇怪。
赫尔墨斯走在后面,路过壁炉,目光在巴鲁克身上停了会儿,眉头皱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魔法史。
三楼中间,一间窄长的石室,窗户高而窄,透进来的光很淡,灰濛濛的。
窗外正对著禁林方向,树梢积著薄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排成深色的剪影。
宾斯教授从黑板直接飘进来,珍珠白的半透明身体穿过讲台边缘,然后张嘴,开始念。
和以前期一模一样,乾巴巴的,没有抑扬顿挫,声音在石墙之间来回弹,像一架线路老化的留声机。
“今天讲中世纪巫师与麻瓜的衝突。”
拉文克劳那边,羽毛笔的沙沙声几乎和宾斯教授开口同时响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有几个已经把脸搁在胳膊上了,眼皮往下坠,和宾斯教授的声音同频。
“中世纪早期,巫师与麻瓜的关係並非对立,多数巫师生活在麻瓜社区中,以治疗者,预言者,或顾问的身份存在。
村庄里的接生婆可能同时是巫医,领主的占星顾问可能同时是拥有预言天赋的巫师。
麻瓜需要巫师的时候会主动寻求帮助,不需要的时候则视若无睹,或者告发。”
他继续讲著。
“这种共生关係是脆弱的,十四世纪,黑死病横扫欧洲大陆,麻瓜社会的秩序在大范围死亡中崩溃,他们开始寻找替罪羊。”
“第一次大规模猎巫浪潮,在瑞士和德意志南部地区爆发。
麻瓜的教会,一种基於信仰的麻瓜组织,將巫术纳入异端审判的框架。
《女巫之槌》成为猎巫的司法手册,此后,猎巫从民间私刑,转变为合法的公共审判。”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几个刚才趴著的斯莱特林学生抬起了头。
宾斯教授继续念。
“班贝格,1623年至1633年间,处决了超过九百人,维尔茨堡,同时期,处决了超过九百人。
特里尔,时间更早,十六世纪晚期至十七世纪初,处决人数超过一千。”
“这些地区的共同特徵是,主教同时担任世俗领主,宗教裁判权和世俗司法权合一,猎巫的效率因此达到最高。”
埃弗里手里攥著羽毛笔,笔尖搁在羊皮纸上一动不动,嘴唇紧紧抿著,咬肌一跳一跳的。
他身后一个纯血男生也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嘴微微张著,下巴往前探,好像没听清,又好像不敢信。
再往后几排,另一个纯血女生盯著宾斯,表情像在听什么完全不合理的东西。
在他们的认知里,麻瓜是低劣物种,不值一提,连地精都不如。
没有魔法的种群,怎么可能伤害到巫师?
巫师站在大地上,麻瓜是脚底下的泥,踩上去都嫌脏。
现在宾斯教授用念帐本的语气告诉他们,麻瓜烧死了几千个人。
他们知道不可能全是巫师,那时候巫师应该没那么多,但其中肯定有巫师。
对斯莱特林的纯血来说,被麻瓜伤害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接受。
他们全都坐直了,皱著眉,有困惑,有不屑,但都没人出声,倒是难得精神起来。
拉文克劳那边的反应不一样。
笔记声更密了,几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著名,他们在记地名,年份,数字。
有个女生举了下手,又放下了,大概是意识到问了也没用。
他们关心的是知识本身,数据是否准確,因果链是否完整,还有没有其他来源可以交叉验证。
麻瓜的恶行在他们眼里是歷史事件,是需要被记录和分析的材料。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斯莱特林这边几张拧巴的脸,又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那边低著的头和飞动的笔尖,收回视线。
宾斯教授还在念。
“受害者中,绝大多数为女性,寡居者,接生婆,採药妇人,独居老人。
她们的社会关係薄弱,財產缺少保护,被指控后的抗辩成本最高。
但麻瓜教会的目的並非清除真正的巫师。”
“猎巫运动的本质,是教会面对新教改革衝击后的一次大规模社会控制。
以恐惧巩固教会的道德权威,以审判维持教区的思想统一,巫术指控是工具,受害者是代价。”
宾斯教授把最后一段念完:“猎巫运动对巫师族群造成了巨大伤害。”
就这一句,完了。
他没展开说那是什么伤害,为什么会造成伤害,巫师为什么没有反抗。
他只是继续往下念,念那些斯莱特林已经没在听的东西。
“1689年,国际巫师联合会在一”
雷古勒斯也不听了。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搁在桌上,左手托著下巴,目光从宾斯教授身上移到窗外。
禁林的树梢在灰白的天空下一动不动,积雪薄薄的,覆在枯枝上面,偶尔有一块从高处滑下来,在树冠之间碎成细粉。
宾斯教授念完了猎巫运动的段落,一句总结就跳到了保密法。
几千人的死就值一句造成了巨大伤害,那些被烧死的人里面到底有多少真正的巫师,宾斯没讲。
魔法界对这段歷史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
女巫温蒂琳,被抓了四十七次,每一次被绑在火刑柱上,都用冰冻火焰咒,假装痛苦,然后消失。
这个故事被传下来,语气得意,调侃,看看这些蠢麻瓜,连真假火焰都分不清。
但故事不会说,温蒂琳是一个成年巫师,她有魔杖,她会冰冻火焰咒,她被抓了四十七次都有准备。
那些没有准备的呢?
这是一场统计学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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