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三千人的嚎叫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毒气车的车灯在南面雪幕里晃成六团惨白的光。
陈从寒的指甲掐进炮盾的铸铁边沿。山炮弹药箱翻了个底朝天,空壳滚在脚边叮噹响。
没有炮弹了。
“苏青!弹药车还有没有?”
苏青半个身子趴在弹药车的尾板上。碎发黏在额头,军装领口被汗洇出一道深色的v字,往下勾勒出锁骨的稜线。她翻遍每一个空箱子,指节磕在铁皮上发出闷响。
“全空了。”
六辆毒气车的化学喷洒管正在吐白烟。风从南往北。谷口衝锋的三千人正好在下风口。
陈从寒跳下炮位。军靴底踩碎一截焦黑的炮手指骨。他扫了一眼弹药堆殉爆后的火场。木箱碎片还在烧。铁皮扭成麻花。
殉爆的火墙挡在南面,正好横亘在毒气车和谷口之间。
火还没灭。烧的是炮弹箱的松木和油布。火舌躥了三米多高,浓烟被北风顶著往南倒卷。
毒气车不敢衝过来。
但火烧不了多久。
“伊万。”
“在。”
“过来。”
伊万跑过来。脸上被硝烟燻出两道黑印。嗓子里带著被毒气灼过的嘶哑。
陈从寒蹲下去。三棱军刺在雪地上划了一道横线。
“弹药堆炸开的火墙还能烧七到八分钟。毒气车突不过来。”军刺向北一划。“七分钟之內,三千人必须全部过谷口,进北面的林子。”
伊万咳了一声。“三千个饿了五天的人?七分钟?”
“所以得有人去谷底踹他们屁股。”
陈从寒抬头。目光越过火墙和碎石,穿过谷口那一百多米宽的缺口,落进了死人谷的最深处。
火光照进去。
他看见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破衣烂衫。有人拄著树枝站不稳。有人跪在地上。更多的人把刺刀上好了,攥著没有子弹的步枪,脸上全是冻疮和干血。
他们没有冲。
他们愣在原地。看著谷口那些燃烧的坦克残骸。看著从天而降的炮火把堵了他们五天的铁幕撕开了一个口子。
没人敢信这是真的。
陈从寒把三棱军刺收回腰后。转身看向松林外围。
那辆刷著灰漆的半履带装甲车正从一公里外轰隆隆地碾过来。车顶的德什卡重机枪管还在冒白烟。
“大牛。”他按下步话机。
“在!”
“车上有喇叭没有?”
“有!鬼子的扩音喇叭,我刚从坦克上拆的!”
“开到谷口。”陈从寒的声音没有起伏。“喊。”
“喊啥?”
“让他们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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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衝上了谷口的碎石坡。
履带碾过一具半截身子的日军尸体,血肉在钢板下发出闷响。车顶的扩音喇叭“嗡”地一声啸叫。
大牛独臂扶著车顶机枪架,另一只手把喇叭话筒摁在嘴边。
寒风灌进喉咙。他深深吸了一口。
“赵团长——!”
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被风撕成碎片甩进谷底。
“老子是东北抗联独立大队的大牛!俺们连长陈从寒——来接你们回家了!”
谷底死寂了一秒。
两秒。
然后一个嘶哑到变形的嗓音从黑暗深处炸开。
“弟兄们——援军来了——!”
赵铁柱。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劈在冻木头上。粗糲。嘶裂。带著五天断粮绝水的沙哑。
但谷底三千个人全听见了。
先是一个人的嚎叫。然后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嚎叫声从谷底往上翻涌。像被闷了五天的野兽忽然听见铁笼的锁断了。不是欢呼。是嚎。是被逼到绝路的人忽然闻见了活路的味道。
三千双脚踩在冻土上。
像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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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站在炮位旁边。左手垂在身侧不听使唤。鲁格p08別在腰后,还剩两发达姆弹。火墙的热浪把他左半边脸烘得乾裂。
人流从谷底涌出来。
比他想像的更惨。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破棉袄上全是弹孔和血痂,右手攥著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大刀。左腿从膝盖往下绑著两根树枝当夹板,每走一步都歪一下。
赵铁柱。
他身后是一千多个还能走路的人。瘦得颧骨戳出来。眼窝深陷。有的人手里攥著石头。有的连石头都没有,空著两只冻得发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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