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三千人的嚎叫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陈从寒从炮位上跳下来。迎过去。
赵铁柱看见了他。
五步。三步。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赵铁柱的手掌粗得像砂纸。指节上全是冻疮的裂口,渗著暗红色的血浆。陈从寒的右手虎口有一条新鲜的震裂伤。两个人的手上都沾著硝烟和冻土。
握了三秒。
“你是陈从寒?”
“是我。”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半死不活的战士。又看了看谷口还在燃烧的坦克。
“兄弟。够了。”
他把手抽出来。大刀往地上一拄。转身面朝南面。
火墙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六辆毒气车的灯光穿过火焰的间隙,在雪地上切出冷白色的光柱。
“你带苏医生和伤员先走。一团留下。”赵铁柱的声音已经没有颤抖了。平。静。像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五天没吃饭了。跑不动了。留下的人不需要跑。”
陈从寒看著他。
三秒。
然后一把揪住赵铁柱的衣领。
破棉袄的布料在指节下发出“嘶啦”的裂响。赵铁柱被拽得踉蹌了半步。他比陈从寒高半个头,但此刻被攥著领子,像一只被母狼叼住后颈的崽子。
“我带三十个人翻了呼玛要塞,穿了落马冰河,跑了一百二十公里过来。”陈从寒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在冻土里。“不是给你收尸的。”
赵铁柱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的人,全部往北走。能走的搀著不能走的。能跑的背著跑不了的。”陈从寒鬆开手。把他推了一个趔趄。“大牛的装甲车在前面开路。进了林子鬼子的坦克追不进来。”
“可南边那些毒气——”
“我断后。”
两个字。乾净。没有修饰。
赵铁柱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陈从寒一个眼神钉住了。
那个眼神他认得。
跟杨將军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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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
“在。”
“带轻伤员跟赵团长的人走。重伤员上装甲车。七分钟之內全部进林线。”
苏青没有迟疑。她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碎发从指缝间滑落。军装后摆被火光映出一截紧窄的腰线。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医疗箱,箱带勒进肩头,在锁骨下方压出一道弧形的凹痕。
“你的左臂——”
“走。”
苏青咬了一下嘴唇。转身跑进人流。
大牛的装甲车已经调了头。车灯打向北面的黑松林。履带碾著碎石往前拱。车顶的喇叭还在嘶吼:“往北走!跟著车灯走!快!快——!”
三千人开始动了。
像洪水。
从谷口的缺口涌出来。跌跌撞撞。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拽起来。有人抱著一个裹在破布里的孩子,弓著腰跑。更多的人连鞋都没有,光著脚踩在碎冰上,脚底板被冻土和弹片割出血口子,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陈从寒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朝南。
火墙矮了。松木和油布快烧完了。火焰从三米降到一米半。透过火光的间隙,他看见毒气车的车灯重新亮了起来。柴油机在轰鸣。那六辆车开始缓缓向火墙逼近。
身后。谷口的碎石坡上。三十名特侦连的战士正在散开。
没有棉衣。单衣上结著汗冰。波波沙的弹鼓在月光下泛著金属的冷光。
伊万蹲在右翼。步枪架在一具坦克残骸上。瞄准镜里映出南面的雪幕。
刀疤脸趴在左翼的弹坑里。两颗手榴弹搁在手边。
小泥鰍抱著莫辛纳甘缩在一块翻倒的沙袋后面。手在抖。但枪口没晃。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军靴旁边。三条腿绷得笔直。鼻头朝著南面的火墙方向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陈从寒把那杆加装了消音器和夜视仪的莫辛纳甘架在一具日军尸体的后背上。右眼贴上p e四倍镜。
火墙在视野里跳动。
火焰后面。六辆毒气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第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有一张戴著防毒面具的脸。
火墙矮到了不足一米。
再过三分钟,火会灭。
毒气车会衝过来。两千名日军步兵会跟在后面。天上还有夜航轰炸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三十个人。对两千个。
陈从寒的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指节上的冻疮裂口往外渗血,顺著扳机护圈的金属滴在雪地上,洇出一个铜钱大的暗色圆点。
他没回头。
身后一公里处,三千人的脚步声正在远去。像退潮。
他只需要守住这个口子。
火墙“噗”地矮了半截。一辆毒气车的前保险槓已经探出了火焰的边缘。化学喷洒管的管口在火光中泛著湿冷的金属光泽。
白烟从管口喷出来。被热浪捲成漩涡。
还没散开。
但风在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