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6章 南线重炮开火,百姓避难所告急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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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了四分钟。

陈从寒蹲在弹药箱前面,左臂绑著绷带吊在胸口,右手的铅笔头在地图上转。

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必须够用。

秀才的手指搭上电键。耳机里,日军旧频段的信號正在减弱。新频段还没完全同步。

“窗口开了。”

秀才的指尖落下去。电键的嗒嗒声在碎石坡后面响起来,节奏偏快,停顿偏短——克劳斯式的发报风格。

七秒。

发完了。

秀才关机,把电台从弹药箱上拎起来,弯著腰跑向三十米外的备用点。

三十秒后,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

“日军炮兵频道……通讯量暴增。”

陈从寒的手指没停。

“在討论。频道里至少三方在说话。一个是联队指挥所,一个像是炮兵观察所,第三个……”秀才翻了翻密码本,“第三个编號对不上。可能是参谋室介入了。”

大牛凑过来,压低了嗓子。“信了没有?”

秀才举起一根手指。等。

十五秒。

二十秒。

第九声炮响没有来。

老赵停下手里的活,歪著脑袋听了听。安静。远处只有风声和谷底煤层燃烧的低沉嗡嗡声。

“停了。”

秀才按著耳机,声音绷得很紧。“炮兵观察所下令——暂停射击——坐標核实中——”

大牛一拍大腿,钢指在自己膝盖上磕出一声脆响。

“连长,你这脑子——”

“別乐。二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了。”陈从寒站起来,按住通讯器。“伊万,到哪了?”

伊万的声音很轻,几乎嵌在风声里。

“西侧封锁线外六百米。暴风雪的能见度不到十五米。骑兵分队的马在避风坡那边。”

“目標?”

“看见了。十三个人。两挺歪把子架在路口两侧。有人在烤火。”

“动手。”

通讯器安静了。

陈从寒看了一下表。

十九分三十秒。

老猫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挤进来。“红石屯的人动了——后生们在前面趟雪——走得慢——老天爷——”

“別催他们跑。跑了摔倒更慢。让后面的人扶紧前面的。一步一步来。”

“知道了知道了——”

十七分钟。

秀才在备用点蹲著,手指搭在电键上等下一个换频窗口。

十五分钟。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噗”。

消音莫辛纳甘。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狼群的嗥叫——不是那种拉长的嚎,是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猎杀信號。马的嘶鸣声夹在中间,尖得刺耳。

十二分钟。

伊万的声音回来了。稳得很。

“哨兵四个,毙了。歪把子左侧那挺被第一头狼扑翻了。路口清了。”

“巡逻队呢?”

“散了。有人骑马往南跑。追不追?”

“不追。让百姓过。”

通讯器那头传来伊万转身下坡的脚步声。

十分钟。

秀才拍下第二封电报。內容比第一封长一点,多了两组“坐標核实数据”和一句“建议等待我部確认安全后再恢復射击”。

日军炮兵频道又炸了。

“他们在吵。”秀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炮兵联队长在骂观察所磨蹭。但参谋室的人压著,说坐標没核完不准开火。”

老赵蹲在地上削铜圈子,头也不抬。“官越大胆越小。好事。”

七分钟。

老猫的通讯器那边,哭声变小了。脚步声变密了。

“第一批过了猎人道北段的岔口——伊万的人在接——”

“还剩多少?”

“柳条沟的人刚到岔口,红石屯还有三四十人在山脊上。走不快——有个老太太背著孩子——”

五分钟。

秀才按著耳机,脸色变了。

“连长,参谋室在联繫克劳斯本人核实。用的真频段。”

陈从寒的铅笔头停了。

克劳斯带著二十三个残兵在雪地里走了不知道多久,身上那台电台不知道还有没有电。如果参谋室联繫上了他本人——

“联繫上没有?”

秀才死盯著耳机。十秒。二十秒。

“没有。克劳斯没应答。”

电台没电了,或者克劳斯自己也在人事不省。

“三分钟。”

老猫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不是他喊的,是屯子里的后生在催。

“快走快走——別回头——”

“最后一批,三十来號,还在山脊——”

两分钟。

秀才的手心全是汗。“炮兵联队长在催。他说再等一分钟就恢復射击——参谋室那边的人没吭声——”

一分半。

“连长——”

陈从寒按住通讯器。“伊万,最后一批人到你那边还有多远?”

伊万的声音被风搅碎了一半。“三百米。山脊上能看见人影。有人摔了——一个老太太——我去接。”

一分钟。

秀才的耳机里炸出一声命令。

“恢復射击——”

陈从寒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

“快。”

第十声炮响。

闷雷一样从南边滚过来。比之前所有的响声都沉,都重。

弹著点——

老赵贴著地面听了一秒。

“推了。往北推了两千米。落在岭头。”

岭头。距离红石屯不到八百米。

“伊万!”

通讯器里没有声音。

三秒。

五秒。

帐篷布被风掀了一角,啪啪响。

然后伊万的声音回来了。喘得很重。不是跑步的喘,是扛著东西衝刺的喘。

“过了。最后一个过了。”

老猫的通讯器几乎同时炸开。“到了到了——伊万那个毛子把老太太和孩子一起扛过来了——”

第十一声炮响。

弹著点比第十发又近了两百米。老赵骂了一句什么,被炮声盖住了。

但已经不重要了。

人过了。

秀才把耳机摘下来,手指头抖得厉害。他把最后一段翻译写在本子上,字歪得没法看。

大牛蹲在一旁,钢指在盾面上敲了两下,频率很慢。

“一百二十。”

“啥?”老赵抬头。

“一百二十个人。都活的。”

老赵把削好的铜圈子往大牛面前一丟。“先把你胳膊修好再数人。”

通讯器里最后传来伊万的声音。

短。平。没什么情绪波动。

“伤了几个?”陈从寒问。

“百姓两个崴脚的。我的人没事。”

“你呢?”

伊万沉了一下。

“背上蹭了几道。弹片。”

老猫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还在抖。“不是蹭了几道,是后背的棉袄全豁了,血糊了一后腰——这毛子是抱著人硬往外跑的时候挨上的——”

伊万打断他。“皮外伤。不影响。”

陈从寒把通讯器关掉。

谷底的煤火还在烧。黑烟柱衝到五十米高,被风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

第十二声炮响。

弹著点已经落到了红石屯北面的空地上。空的。

人全走了。

苏青从医疗掩体里探出半个身子。

“伊万的伤,等他回来我处理。”

陈从寒点了下头。

他蹲回弹药箱前面,把那份“凛冬终极”时刻表重新展开。铅笔头划过南线重炮联队的推进节点,在“三十六小时”的位置画了个圈。

圈的旁边,他写了一行字。

**重炮射程內。下一步打炮。**

秀才刚把电台搬回来,耳机还没戴稳,就听见了陈从寒的声音。

“把航空地图上南线炮兵阵地的坐標抄出来。精確到秒。”

秀才的铅笔悬在半空。

“连长,你要打炮兵阵地?十二门一五〇——”

“不是打。”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碎石。

“是炸。”

他转头看了一眼老赵手边那张六联装喀秋莎的改进图纸。

“老赵,火箭弹的最大射程,能不能再往外推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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