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是第一次与言斐相处，他却直觉对方非常聪明。

“好啦，我们別互相夸奖了。”

言斐打了个哈欠。

“吃完饭你赶紧回去睡午觉吧，我也得休息了。”

受身体的影响，言斐总觉得精力不足，时常犯困。

“好，那你睡吧。”

顾见川没有立刻退出游戏。

他看著屏幕里的小人脱掉鞋子爬上床，拉好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闭上眼睛入睡。

明明是很平常的画面，他却一点不觉得枯燥，反而看得格外专注。

直到听见言斐的呼吸逐渐平稳悠长，他才关掉游戏。

本想再看会儿书。

但想起言斐方才的叮嘱，顾见川將书放到一旁，学著对方的样子躺好，也跟著沉入了睡梦中。

言斐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晚天气不算好，屋外风声呼啸。

隱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丧尸特有的“嗬嗬”低吼。

他站在院子里，心里默默计划著：

等升到五级，必须儘快加固这间屋子。

光靠这些树枝围成的篱笆，丧尸一推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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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希望晚上睡著好好的被吵醒。

刚计划完准备回屋，顾见川上线了。

“下午好。”

“下午好，课结束了？”

言斐问道。

“六点刚下课。现在在去食堂的路上，你晚上想吃什么？”

“腊味煲仔饭吧。”

“好。”

顾见川的晚饭也跟著定了下来。

再次在食堂见到他，同学们更加惊讶了。

“什么情况？他以前不是从来不来食堂吗？”

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好奇的话你自己去问？”

对方立刻摇头：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上次有个问题想请教他，可一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觉得心里发怵。”

“明明年纪比我们小那么多，可在他身上总感觉看到导师的影子，整天严肃得不行。”

“行了，食堂本来就是给大家吃饭的地方，他来不来都很正常，別老在背后议论別人。”

有人出声结束了话题。

顾见川並不知道这些议论。

他在窗口间看了看，径直走向煲仔饭的档口。

打好饭后，他照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我买好了，吃饭吧。”

“好。”

言斐打开面前的餐盒。

两人隔著屏幕安静地吃起晚饭，偶尔交流几句对饭菜的感想。

大部分时候是言斐在说，顾见川话少，多是静静听著。

看著屏幕里言斐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顾见川嚼了嚼自己嘴里的饭。

忽然觉得，味道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好像......更香了一些。

晚上洗漱时，顾见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当初设计游戏时，根本没给新手屋添加卫生间。

那言斐要怎么洗澡？

同一时间，言斐也在思考这件事。

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虽然没怎么活动身上不算脏，但总觉得不自在。

有锅可以烧水，却没有盆，也没有毛巾。

他这才意识到，这小屋里缺的东西还真不少。

从无到有，真是任重而道远。

言斐本打算今晚先凑合过去，等明天顾见川上线再请他帮忙添置些日常用品。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他面前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顾见川上线了。

“你来得正好，还有多余的金幣吗？我想换个盆和毛巾。”

“有，是我考虑不周，这就换。”

这些日常用品价格不高。

顾见川用卖菜攒的金幣，很快为言斐兑换了盆、毛巾。

还顺手买了香皂、洗髮水和沐浴露。

言斐烧好热水，对著空气提醒道：

“我要脱衣服洗澡了，不准偷看哦。”

“不、不会偷看的！”

顾见川连忙保证，甚至在现实中下意识转过了头。

言斐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利落地脱下衣服。

洗完澡后，他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他换上乾净的衣服，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抬头却看见屏幕角落，顾见川悄悄发来的一行小字：

“......洗好了吗？”

言斐挑眉，慢悠悠地回覆：

“怎么，等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弹出一句：

“没有......就是怕你著凉。游戏里......可能会感冒。”

言斐心里一软，放过了他：

“洗好了，很舒服。谢谢你的洗髮水，味道不错。”

“你喜欢就好。”

顾见川鬆了口气，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等。”

言斐叫住他，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我七点上线，你那时候醒了吗？”

“醒了。那......晚安，顾见川。”

“晚安，言斐。”

顾见川下线后，言斐没有立刻睡觉。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夜色笼罩的院子。

风声小了些，远处丧尸的低吼也渐渐隱去。

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因为一个人的关心，忽然变得真实而温暖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有些孩子气的手掌，轻轻握了握。

“得快点儿升级才行。”

“然后......早点见到你。”

第二天清晨，顾见川早早上了线。

言斐刚起床，正洗脸，看到对话框的早安。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早啊。”

顾见川看著屏幕上小人精神奕奕的样子，心情也跟著明朗起来。

“上午我没课，可以跟你一起做任务吗？”

“当然可以。”

“正好升级完，我去打些丧尸，把外面院子加固一下。”

“好。”

两人吃完早饭，去到院子把昨天的任务又做了一遍。

等到结束，言斐等级成功升到五级。

“出发了。”

言斐推开院门，这次没有无形屏障限制，他直接走了出去。

“注意安全。”

顾见川比他紧张多了，目光不住看著屏幕。

很快，第一只丧尸出现了。

顾见川按照电影里的经典形象设计了它：

外形狰狞，浑身血跡斑斑，蓝灰色的眼珠里满是贪婪与嗜血。

它拖著一只断手，一边嘶吼一边朝言斐缓缓蠕动。

“小心。”

顾见川连忙提醒。

“嗯。”

言斐轻轻頷首，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不远处的丧尸额前瞬间多了一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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