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沈支书摆道场,全岛大会上演猴戏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公社大院的铁皮喇叭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叫了。
“通知!通知!今日上午九点,公社大院召开全岛居民生產工作大会,各家各户出一名代表参加,不到者记缺勤,扣年底评先资格!”
喇叭是沈骨梁让人掛上去的。
这破玩意儿锈了大半年没响过,今天突然炸出来,鸡叫似的,从岛东头一直刮到岛西头。
陈大炮正蹲在院子里给陈安削一块松木磨牙棒。
听到喇叭声,手里的刻刀停了一下。
老莫从墙角的阴影里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老陈。”
“听见了。”
陈大炮把磨牙棒上的毛刺挫乾净,塞进孙子嘴里。陈安“啊呜”一口咬住,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著算盘。
“爸,这会……开什么?”
“沈骨梁要唱戏。”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
他看了一眼林玉莲。
“把那个挎包给建锋准备好。”
“哪个挎包?”
“装文件的那个。团长批文、省外贸的红头文件、还有那张奖状。一样都別落。”
林玉莲愣了一拍。
“爸,您怎么知道他要——”
“上辈子杀猪,下辈子当官。”陈大炮嘴角撇了一下。
“这种人老子见得多了,满嘴集体利益,肚子里全是自己的算盘。仓库那么大块肥肉,他不动心才怪。”
他转头看向老莫。
“带上咱们的人。別拿傢伙,今天不动手。”
老莫点头。
“明白。”
——
九点差一刻,公社大院已经坐满了人。
岛上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渔民、军属、公社干部,乌泱泱挤了百十號。
大院正中央摆了一排条凳,最前面架了张长桌,铺著绿色军用呢子布。
桌子后面坐著三个人。
正中间是沈骨梁。
五十五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支钢笔。
他左手边坐著公社文书小周,一个二十出头的瘦乾巴小伙子,眼神躲闪,手里攥著一个硬壳笔记本。
右手边是个陈大炮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面相精瘦,嘴唇很薄。
“那谁?”陈大炮压低声音问老莫。
老莫侧了下头:“县公社的副主任,姓何。上个月来过一次,跟沈骨梁喝过酒。”
陈大炮“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带著陈建锋和老莫,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
陈建锋穿著洗乾净的旧军装,胸前別著后勤档案处的胸牌,腰板挺得笔直。
他把那个鼓囊囊的军用挎包放在膝盖上,手按著包盖,一言不发。
老莫蹲在最角落,背靠著墙,眼皮半耷拉著,跟打瞌睡似的。
但他的右手一直搭在右膝上,手指微微蜷曲。
那是侦察兵隨时暴起伤人的姿態。
院子里嗡嗡的说话声在九点整戛然而止。
沈骨梁站起来了。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声音不高,官腔拿捏得很足。官字两张口,上下全凭他忽悠。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不是別的事。就是想跟大傢伙儿聊聊,咱们岛上这大半年来的一些……新情况。”
他摘下钢笔帽,在笔记本上点了两下,又盖回去。
纯属装腔。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是海防前线!是革命老区!咱们岛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集体的!”
他拿手指往下点了点。
“这个精神,什么时候都不能丟。”
台下有几个人跟著点头。
陈大炮认出来了——沈家村的人,坐在前三排,整整齐齐的。
其中两个是上次跟沈大彪一伙混过的。
沈骨梁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最后一排的陈大炮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滑开了。
“最近啊,岛上出了不少新鲜事。有人做买卖,有人搞加工,有人还跟省城搭上了线。这都是好事!我沈骨梁第一个拍巴掌叫好!”
他真拍了两下巴掌。
声音乾巴巴的。
“但是——”
他话锋一拐。
“好事也得有规矩。个人富了不算富,集体富了才是真富!”
他拿起桌上一张纸,抖了两下。
“我这里有个情况,要向各位父老乡亲、向公社领导反映一下。”
小周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做出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
沈骨梁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们岛西边,有一座三號防空军需仓库。大家都知道。”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座仓库,是当年咱们渔民和部队一起修建的。用的是集体的工、集体的料。严格来说,这是岛上全体人民的共同財產!”
他停顿了一下,等这句话在人群里发酵。
果然,前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沈骨梁满意地继续。
“可是呢,最近有人——”他没点名,但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后排。
“以军民共建的名义,把这座仓库占了下来。搞加工,搞买卖,请了几十號人在里头干活。”
他摇了摇头,表情是那种长辈看不爭气的晚辈才有的惋惜。
“我不是说这事不好。陈老爷子是功勋前辈,我沈骨梁打心眼里敬佩。但规矩就是规矩——公家的东西,能不声不响就变私人作坊吗?”
前排几个沈家村的人齐刷刷地拍了几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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