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烬,长生劫后的相濡以沫 惊蝉劫
泰山之巔的寒风,刺骨而凛冽。
长生殿那宏大的黑色轮廓,在沈青山灰飞烟灭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其存在的灵魂,开始在地震般的轰鸣中片片崩塌。琉璃瓦碎裂的声音犹如冰川崩解,激起的烟尘遮蔽了那抹残破的夕阳。
沈行舟半跪在废墟中央,惊蝉剑倒插在身侧,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贪婪地吸收著这天地间散落的最后一丝真气。他那一袭青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脊背上,一边是燕红袖灼烧留下的暗红龙纹,一边是苏锦瑟圣女本源刻下的淡紫莲印。
那是她们活过的证明。
“锦瑟……红袖……”
沈行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將躺在左右两侧的女子缓缓揽入怀中。
苏锦瑟的长髮已彻底化为了一头霜雪,映衬著她那张惨白而静謐的脸庞,美得让人心碎。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若非指尖还有一丝余温,沈行舟会以为自己抱住的是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由於“定魂针”的反噬,她的神识已经自我封闭,陷入了最深的寂灭。
而怀里的另一个,燕红袖,却依旧保持著那种如火般滚烫的体温。只是那双总带著野性与占有欲的凤眼紧紧闭著,嘴角掛著一抹倔强且悽厉的笑。她体內的经脉由於强行接引魔气,已经乱作一团,整个人像是一截即將燃尽的残烛,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老酒鬼……滚过来!”沈行舟对著不远处的烟尘怒吼。
谢流云提著那把已经卷刃的残刀,跌跌撞撞地从废墟后走出来。他那身灰色的长袍沾满了血跡,原本风流倜儻的脸上满是疲惫。他看了一眼沈行舟怀中的情景,又看了看那盆已经凋谢的海棠,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行舟,她们为了帮你补全那最后的一剑,连神魂都交出去了。”谢流云一屁股坐在碎石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已经乾瘪的酒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残酒,“这种伤,药石无灵。除非……”
“除非什么?”沈行舟猛地抬头,眼中的紫金流转尚未褪去。
“除非你用刚领悟的『轮迴剑意』,强行剥离你自己的一半长生令本源,重新为她们塑魂。”谢流云喝下最后一口酒,神色复杂地看著沈行舟,“但那样,你这辈子都再难踏入宗师境,甚至可能变成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废人。”
沈行舟没有丝毫犹豫,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两抹芳魂。
一个是曾在暮云阁雨夜里为他挡下万箭的狂傲阁主,一个是曾在无忧城高台上为他背弃信仰的清冷圣女。
“剑,不过是杀人技。”
沈行舟轻笑一声,那笑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他缓缓闭上眼,双手分別抵住两女的眉心,丹田內那枚象徵著天下人疯狂追求的长生令,开始在这一刻剧烈地旋转、碎裂。
一股中正平和、却带著生命律动的青色气息,顺著他的掌心,缓慢而坚定地渡入了那两具几乎乾涸的娇躯。
在那氤氳的青光中,沈行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忘忧谷的那场温泉梦境。
青光如水,在残破的泰山绝顶缓缓流淌。
沈行舟能感觉到体內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那枚原本能让他羽化登仙、俯瞰眾生的长生令,此时化作无数细碎的萤光,一部分没入了苏锦瑟那冰封的灵台,修补著她受损的神识;另一部分则化作温润的泉流,梳理著燕红袖近乎爆裂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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