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眾生皆苦 一念成魔 惊蝉劫
沈行舟看著那一地死不瞑目的“正道人士”,又看向那面无表情的沈青山,惨然一笑,嘴角带血。谢流云扶著他,两人在满地血泊中对视,竟然同时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著对这荒谬世间的无奈,更有对彼此肝胆相照的决绝。
“看见了吗?行舟。”谢流云扶著他的肩膀,语气里透著一种看透生死的荒诞,“这就是你的江湖。你口口声声要守的道,他们根本不稀罕。他们只稀罕你的命,和那块破铁。”
沈行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紫眸中的仁慈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邃与枯荣。
“谢兄,你说得对。”沈行舟推开谢流云的搀扶,惊蝉剑斜指地面,鲜血顺著剑槽一滴滴落下,“这样的江湖,不守也罢。”
“那今日,咱们就联手拆了这假惺惺的武林!”
隨后,二人对视一眼,大笑三声,身形再次跃入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白髮飞扬,刀鸣如泣。沈行舟与谢流云化作了两道收割生命的颶风,与那千余名利慾薰心的江湖人士搏杀在一起。
石坪上,残肢断臂飞舞,惨叫与咒骂齐飞。鲜血匯聚成溪,流下了寒山寺的台阶。
而在那站在燕尾脊上的沈青山,依旧静静地俯视著这一切。
……
战场边缘,苏锦瑟看著那在人海中孤身浴血的身影,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著抹去眼角的泪水,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个毫无纹路的暗紫色瓷瓶。
那是她多年走遍大江南北,私下搜集百种剧毒炼製而成的“幽冥引”。她从不愿杀生,更不愿让沈行舟看到她阴暗残酷的一面,但此刻,那些所谓的正道正在一寸寸剐掉沈行舟的肉。
“沈郎……你若成魔,锦瑟便陪你屠了这红尘。”
她看著沈行舟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眼见对手人数眾多,沈行舟和谢流云无法力敌,她身形急转,指尖在那瓷瓶底端猛地一拍。
“呲——”
一股淡紫色的烟雾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开。这不是普通的迷药,而是顺著毛孔钻入经脉的跗骨之毒。凡是靠近她的江湖人士,还没等挥刀,便觉得浑身酥软,皮肤开始泛起骇人的黑紫色。
“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术!”有人惊恐尖叫。
苏锦瑟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著沈行舟的方向。只要能救他,即便背上“毒妇”的骂名,她也甘之如飴。
而此时的沈行舟,已经杀到狂性大发。冠华老道那一剑伤及了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剧痛,但他手中的惊蝉剑却越来越快。紫色的剑气不再是轻盈的流光,而变成了凝重如墨的杀招。
他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一名原本在江南小有名气的刀客试图从背后偷袭,沈行舟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枯荣指”点碎了对方的喉咙。
“沈行舟,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纳命来!”又一波江湖客围了上来。
谢流云横刀立马,挡在沈行舟侧翼。他的“乌啼”刀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锦袍被划得稀烂,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张狂。
“行舟,你说这帮人,死后会不会去阎王爷那里告咱们一状?”谢流云一刀劈碎了对方的盾牌。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沈行舟的声音冷冽,“送他们去见阎王,那是对阎王的不公。”
“哈哈哈哈!说得好!”
两人就在这血肉磨坊中大笑穿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门、大侠,此刻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如同待宰的猪羊。
石坪中央,鲜血几乎漫过了脚踝。那些黑甲死士虽然战损过半,但在沈青山的压制下,依然在疯狂进攻。
坐在屋脊之上的沈青山,神色愈发狂热。他能感觉到,下方每一场杀戮產生的死气、怨气,都在被他怀中的长生真令悄然吸收。那令牌在暗处隱隱跳动,仿佛一颗渴望鲜血的心臟。
“杀吧,杀吧……”沈青山低声呢喃。
他並不在乎那些江湖人士的死活,也不在乎黑甲卫的损失。他要的,是这一场极致的血祭。
沈行舟似乎感应到了那股不详的气息,他猛然抬头,目光穿过重重人群,与沈青山那冰冷的视线再次碰撞。
他知道,真正的恶魔还没下场,而他,必须在这场疯狂的围剿中活下来。
“谢兄,撑得住吗?”沈行舟低声问。
“只要沈兄你不倒下,我谢流云还能再杀三天三夜!”谢流云豪气干云,刀锋一转,再次捲起一片血雨。
这一日的寒山寺,没有佛光普照,只有修罗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