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困兽犹斗,血染寒山 惊蝉劫
石坪上的混战已陷入了最惨烈的胶著。
原本清幽的寒山寺,此刻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沈行舟与谢流云背靠著背,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江湖人士中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沈行舟右肋的伤口深可见骨,每当他挥剑时,那道被冠华老道贯穿的血洞便会溢出泊泊鲜血,顺著他的大腿流淌进靴子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黏腻声。
“沈兄,你这血若是再流下去,不必沈青山动手,你自己就得先去见阎王了!”
谢流云横刀立马,將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重甲刀客震退。他的声音里虽然带著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但握著“乌啼”刀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著苍白。他那身名贵的蜀锦长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溅满了墨红色的血点,曾经瀟洒不羈的翩翩公子,此刻更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沈行舟剧烈地喘息著,白髮被鲜血粘在脸颊上,那双紫眸却亮得惊人。他感受著体內真气因为伤重而產生的滯涩,又看向那些满脸贪婪、甚至不惜踩著同伴尸体也要衝上来砍他一刀的“武林豪杰”。
“死不了。”沈行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流云,这就是你口中精彩的江湖?这就是咱们曾经嚮往的快意恩仇?”
谢流云一刀劈碎了迎面而来的三支毒鏢,刀锋上的寒芒一闪而过,他惨笑一声:“是我谢流云以前瞎了眼!什么名门正派,什么英雄豪杰,到了这长生真令面前,全成了一群疯狗!沈行舟,今日咱们若能活下来,老子陪你把这狗屁江湖杀个乾乾净净!”
“好!”
沈行舟长啸一声,强行逆转体內枯荣真气。那原本因受损而沉寂的生机,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压榨出来。惊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华,一式“枯木逢春”竟被他使出了同归於尽的杀气。
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周围七八名江湖客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咙便已被那细如蝉翼的剑光切断。
远处,苏锦瑟看著那个在人堆里拼命搏杀的白影,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她知道沈行舟性格孤傲,最是受不得这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屈辱。她颤抖著手指,再次从香囊中取出两颗紫色的药丸,指尖发力,將其捏碎在掌心。
“去!”
苏锦瑟娇喝一声,两袖挥动,那淡紫色的粉末顺著山风迅速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这是她採集百毒之长炼製的“断肠烟”,虽不足以瞬间取人性命,却能让入气境以下的人在三息之內內息紊乱、浑身酸软。
“哎哟!我的真气提不起来了!”“那小医女放毒!快杀了她!”
几名察觉不对的江湖人士红著眼向苏锦瑟衝去。燕红袖冷哼一声,手中的红绸如毒蛇般探出,在那几人的脖颈上绕了一圈,猛然收紧。
“咔嚓”几声脆响,几具尸体被她像丟垃圾一样甩在了一旁。
“沈行舟,坚持住!”燕红袖大喊,她的眼神却始终死死盯著屋顶上的沈青山。她知道,这下面杀得再凶,也不过是热身。真正的恐怖,一直都在高处俯瞰。
沈青山坐在燕尾脊上,对手下的黑甲卫不断战死毫无波动,对那一帮为了他的承诺而发疯的江湖客更是充满了鄙夷。他轻轻摩挲著怀中那块发出微弱嗡鸣的真令,眼中闪过一抹偏执的狂热。
“行舟,你的道终究还是太嫩了。”沈青山的声音穿透了下方的喊杀声,清清楚楚地传进沈行舟的耳朵,“你以为杀了这些贪婪的小人就能守住你的道?不,杀戮只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当你的剑下染满了鲜血,当你发现救无可救,你最终也会明白……唯有长生,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你放屁!”谢流云抬头怒骂,手中长刀一卷,將一名围攻的死士震退,“沈青山,你这种为了狗屁长生连祖宗都不要的畜生,也配教训沈行舟?”
沈青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他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长袍在烈烈山风中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了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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