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友对酌 酒入愁肠 惊蝉劫
姑苏的夜,从不曾真正睡去,只是在脂粉与丝竹的包裹下,变得愈发迷离。
细雨不知何时已停,湿润的空气中混合著运河的咸腥与茶楼的余香。沈行舟没有回红袖阁,也没有去谢府,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弄,停在了“醉红尘”勾栏的大门前。
这里是姑苏城最销金的地方,也是谢流云这一年多来的“家”。作为谢家唯一的继承人,谢流云似乎彻底放弃了世家公子的体面,整日流连在这红粉堆里,乐而忘返。沈行舟看著那隨风摇曳的红灯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他推开二楼雅阁的房门时,浓郁的檀香味夹杂著酒气扑面而来。
“沈兄,我就知道,那间古董店迟早锁不住你的白髮。”
谢流云斜靠在软榻上,衣衫凌乱,髮髻也有些鬆散。他怀里抱著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酒杯,身边围坐著几名姿色出眾的清倌人。有人在为他揉腿,有人在为他剥橘,而他则眯著眼,仿佛在这颓废的温柔乡里寻找到了人生的真諦。
沈行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隨手拨开了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坐了下来。
谢流云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女子退下。隨著房门被轻轻关上,雅阁內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说吧,大晚上的寻到这儿来,总不会是想陪我听一曲《十八摸》吧?”谢流云翻身坐起,虽然神色慵懒,但那双在酒气薰染下的眼睛,依旧有著一种剑客才有的锐利。
“我是来告別的。”沈行舟看著他,语调平静得没有起伏。
“告別?”谢流云冷笑一声,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去哪儿?回你那早已没了人烟的沈家旧址?还是想去塞外大漠吃沙子?”
“去北境,天池。”
沈行舟短短五个字,让谢流云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你真是疯了。”谢流云放下酒杯,目光如炬,“沈行舟,你清醒点!沈青山死了,沈家的血案结了,丁不换那老头也死得其所。现在的江湖风平浪静,你守著苏锦瑟和燕红袖这两位红顏知己,武功也早已迈入绝顶之列。你要名有名,要钱有钱,为什么非要跟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陈年旧事过不去?”
沈行舟沉默片刻,缓声道:“我总觉得,梦还没醒。”
“什么梦不梦的!”谢流云有些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你的心魔!沈行舟,人生苦短,咱们这些人,半辈子都活在沈青山的阴影里,好不容易那恶魔伏诛了,你不去享受这大好的太平日子,反而要去寻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药王?他跟你有什么关係?天池路远,风雪漫天,你这一去,万一折在半路上,你让锦瑟和红袖怎么活?”
“昨日我在店里,遇到了一个叫雁不归的剑客。”沈行舟並不打算隱瞒,將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药王在三十年前,曾在丁家灭门之夜出现在姑苏。他在天池封炉炼药,药引子是一块江南送去的残碑。流云,我体內的真令碎片在震颤,它在指引我往北走。”
谢流云听完,长嘆了一口气,颓然靠回软榻。他知道沈行舟的性子,这个男人若是执拗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
“药王……”谢流云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神变幻莫测,“那是一个连老一辈江湖人都讳莫如深的名字。沈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是沈家覆灭的幕后黑手,你现在的修为,真的够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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