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黑甲再现 死灰復燃  惊蝉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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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的午后,阳光总是显得有些慵懒,透过別院翠绿的竹影,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沈行舟已经有月余没有去“眾利”古董店了。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袭月白长衫、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品茗鉴宝的閒人掌柜,仿佛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满头白髮、心事如渊的江湖客。

他每日大多时间都待在別院里,有时在池塘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涣散地盯著水面上的浮萍;有时则会漫无目的地在姑苏城的长街短巷中穿行。他依然很少笑,那张俊朗却清冷的脸上,始终锁著一层推不开的迷雾。他在思考,思考那个雁不归口中的药王,思考那枚长生真令爆炸后的余波,更在思考自己这无处安放的余生。

苏锦瑟和燕红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她们知道,沈行舟是一只註定要搏击长空的鹰,姑苏的烟雨温柔,可以为他疗伤,却无法成为他永远的巢穴。她们理解他的宿命,那种被血脉、被仇恨、被真相死死拽住,不得不向黑暗深处跋涉的宿命。

这一日,阳光有些刺眼。沈行舟正站在池塘边,手里拿著一碗鱼食,指尖轻弹,几粒褐色的食饵落在水面,引得一群锦鲤爭相竞逐。

“扑稜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別院的寧静。

沈行舟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微微一僵。他听出了来人的脚步,那是燕红袖,还有她身边最得力的亲隨——立春。

燕红袖今日穿著一件劲装,眉宇间带著一抹散不去的阴翳,而立春则是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靴子上沾满了乾涸的黄泥,显然是远行刚归。

“行舟,出事了。”燕红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行舟缓缓转过身,將剩下的鱼食整碗搁在石桌上,目光落在立春身上:“雁不归出事了?”

燕红袖点了点头,侧头示意立春。原来,早在两个月前,沈行舟在当铺豪掷五千两赠予雁不归的那天起,心思縝密的燕红袖就察觉到了这件事绝不简单。她没有惊动沈行舟,而是私下命立春带了几名红袖阁的精锐暗子北上,沿途打探並回报关於雁不归的消息。她太了解沈行舟了,这个男人认定的事,哪怕再平静的一潭死水,下面也一定藏著暗涌。

立春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沙哑:“公子,雁不归离开姑苏后,简直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拿了那五千两银子,並没有添置行头,而是全用来买了最烈的千里马。他这一路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每日休息不足两个时辰。我们派去的人马,险些被他甩掉。”

沈行舟微微頷首,雁不归急著救他妹妹,这种疯狂並不出人意料。

“就在三天前,他已经快要赶到极北天池的山脚下了。”立春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惊惧,“在那处名为『断魂崖』的必经之路上,他遭遇了一场有预谋的伏击。伏击他的人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顶尖高手。雁不归虽然剑法超群,但毕竟连日赶路,气力早已损耗过半,在那场激战中他深受重伤,最后跳入了山谷下的冰河之中,目前下落不明。”

沈行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雁不归虽然长相平平,但在江湖散修中也算是二流巔峰的高手。在这平静了一年的江湖里,谁会去刻意截杀一个落魄的剑客?难道是为了那剩下的几千两银子?”沈行舟自言自语道,隨即又摇了摇头,“不,能重伤雁不归的人,绝不会为了那点银两在大雪封山之际去冒险。”

然而,立春接下来说的事情,让沈行舟那双平静如湖面的双眼猛地瞪大,眼底泛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公子,我们的人在伏击现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立春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甲片,递到沈行舟面前,“据说,袭击雁不归的那群人,在漫天飞雪之中,依然身穿著沉重且漆黑的全身重甲。哪怕是长剑入骨,他们也不会发出一声哀嚎,动作僵硬却精准,简直……简直不像活人。”

沈行舟死死盯著那块甲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甲片上有著特殊的暗纹,边缘带著倒鉤,这种熟悉到骨髓里的质感,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黑甲死士。”

这四个字从沈行舟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一股入骨的寒意。

燕红袖也不禁皱起眉头,绝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黑甲死士?那是沈青山当年用来清洗异己的最强利刃,寒山寺一战,沈青山伏诛,长生令炸裂,那些黑甲死士不是应该早就作鸟兽散,或者隨他一起陪葬了吗?”

“继续说。”沈行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种本能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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