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旧识非故,局陷冰原 惊蝉劫
狂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疯狂地撞击著归云舍残破的石墙。那厚重的棉质门帘在玄铁长枪的挑拨下,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巨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帛裂声。
大片如席的雪花夹杂著刺骨的寒意,瞬间捲入了大堂,原本摇曳的昏黄灯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压得几欲熄灭,光影在墙壁上狂乱地扭曲,仿佛无数扭动挣扎的幽灵。
一名青衣男子,迎著这漫天风雪,缓缓踏入了客栈。
他戴著一顶边沿低垂的斗笠,一袭青色长衫在冰霜的覆盖下显得有些僵硬,那件落满了碎雪的大氅隨风摆动,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都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咯吱声。这节奏,竟与沈行舟此时的心跳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谢流云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一股如冰渊般的危险气息。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张开手臂,半是保护半是遮挡地拦在了孙兰幽的身前。孙兰幽原本就因肖廷的暴毙而脸色惨白,此时更是被这青衣人的气势震慑得呼吸一滯,只能死死抱著怀中的紫檀木匣,蜷缩在谢流云那宽阔的白熊皮大氅后方。
青衣男子在距离眾人丈余远的地方站定。他抬起手,虽然斗笠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那一抹玩味的笑意却从他紧抿的唇角溢了出来。
“沈掌柜,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沈行舟的身躯猛地一震。
“沈掌柜”……这个称呼,带给他的衝击力甚至超过了刚才那贯穿樑柱的长枪。在姑苏的一年里,他隱姓埋名,成了有利当铺里那个深居简出的掌柜。而在北境这片苍茫雪原上,寻常人只知他是沈家的落难公子,绝无人知晓他在江南经营当铺的那段平淡岁月。
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这个声音。那种独特的、在每一个尾音处微微上扬的腔调,像是一根深埋在记忆里的刺,此刻被猛然拔出,带起了一阵血淋淋的惊悚感。沈行舟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凌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在姑苏雨夜推开当铺大门的身影。
“你……”沈行舟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盯著那顶斗笠,一个名字在喉咙里翻涌,却又因为太过荒诞而难以出口。
“你,你是雁不归?”沈行舟终於吐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诧。
青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地的飞雪。他將那顶压得极低的斗笠慢慢摘下,抖落了斗笠上的雪,露出了那张在灯火阴影中逐渐清晰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高挺的鼻樑,如刀刻般的轮廓,还有那一双即便在黑暗中也闪烁著野心与狠戾的眸子。除了眼神中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不同外,其他根本就与当初在当铺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不,他根本就是雁不归。
那个在抱著残剑走进有利当铺,满脸落魄、只求当掉家传宝剑救治重病妹妹的淒凉侠客;那个在断魂崖前,传闻被一眾黑甲死士围攻,最后“义无反顾”跌落悬崖的悲情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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