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铁杖惊蝉,血色秘辛 惊蝉劫
大殿內,原本摇曳的灯火在沈行舟拔剑的剎那,被那股凌厉的剑气逼得齐齐向后倒伏,仿佛在畏惧这位沈家最后嫡系的滔天怒火。暗金色的枯荣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惊蝉剑的剑身上激盪出阵阵刺耳的蜂鸣,剑光流转间,映射出沈行舟那一头如雪白髮下,几乎滴出血来的双眼。
“独孤柏杨,纳命来!”
沈行舟身形如电,那一瞬爆发的內劲竟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生生踩出了数道深达寸许的蛛网状裂痕。然而,就在他即將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剑锋直指沈柏杨咽喉的剎那,斜刺里一根缠绕著黑色铁荆棘的玄铁拐杖,带著一股厚重如山、阴冷如冰的破空声,重重地横击而至。
“沈家小儿,休伤少主!”
那驼背老奴原本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拔高了几分,双臂肌肉虬结,如同一截枯木突然焕发了铁石般的生机。玄铁杖与惊蝉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內劲反震力让沈行舟与那老奴各自向后滑行了数步。
沈柏杨稳稳地坐在那张象牙雕琢的白玉椅上,右手里拎著那柄青铜酒壶,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满上一杯酒。大殿內震耳欲聋的兵刃交接声,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佐酒的丝竹之音。他隔著杯中升腾的裊裊白雾,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幽幽开口:
“堂哥,何必如此动怒?你这一身枯荣真气修行不易,若是在这里耗尽了,怕是连那冰莲的药性都引不动了。既然你执意要个说法,趁著老奴陪你热身的功夫,不如听我讲一段你们沈家自己都快忘了的歷史。”
沈行舟虎口发麻,半条右臂都陷入了短暂的僵硬,这老奴的內力粘稠且极具腐蚀性。他顾不得调息,身形陡然加速,长剑化作漫天繁星,“枯木逢春”连出七剑,每一剑都直指老奴的死穴。
“你知道吗?”沈柏杨抿了一口烈酒,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激烈的鏗鏘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千年前,这九天世界还没如今这么多纷爭。你们沈家的老祖宗,当年可是追隨『天帝』南征北战的头號功臣。天帝感念其功绩,在飞升离去前,特赐两件神物——便是那已经损毁的『长生真令』,以及你面前这尊『青铜宝匣』。”
“当——!”
沈行舟旋身斜削,剑锋擦著铁杖而过,激起一串悽厉的火光。老奴怪叫一声,身法诡异如蛇,缩头塌腰间,铁杖猛地往上一撩,险些將沈行舟的剑带偏。
“天帝许你祖先长生之位,可你那先祖偏偏是个痴人。”沈柏杨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节奏竟然与两人的打斗声诡异合拍,“他说什么『生老病死方为人间天道』,竟贪恋人间这几分烟火气,拒绝了飞升之路。他甚至让世代家主立下毒誓,绝不得开启宝匣取用长生之秘,要让沈家世世代代当个凡人。堂哥,你看看这富丽堂皇的药王殿,再想想你那已经化为焦土的沈家老宅,你就不觉得那老祖宗的『风骨』,其实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闭嘴!先祖遗训,岂是你这卑劣小人能置喙的!”沈行舟双目通红,剑势从灵动转为沉重,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决堤般的怒潮。
老奴被这股搏命的打法逼得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那乾枯的手掌猛地握紧铁杖,杖尖吐出一抹墨绿色的罡气,生生抵住了惊蝉剑。两人陷入了疯狂的內力角逐,大殿內的空气似乎都被这重压震得扭曲。
“我爷爷他老人家,本是这世上最心系苍生的医者。”沈柏杨站起身,踱步到那供台旁,目光痴迷地掠过青铜匣,“可他在数十年翻阅上古史籍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段真相。沈家守著通往永恆的钥匙,却甘愿让它在地底下发霉。这种暴殄天物的罪过,爷爷怎么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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