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人心如秤,血誓为筹  惊蝉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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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大殿內,原本摇曳的灯火在风雪的倒灌下显得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那些巨大的神农石像上,仿佛这些远古的医圣正在俯瞰这场跨越千年的贪婪与救赎。青铜宝匣静静地陈列在供台中央,那一层厚重的青绿锈跡在火光中竟隱隱透出一股妖异的暗红,仿佛它已经嗅到了沈家嫡系鲜血的味道,正张开那看不见的贪婪巨口,静候著献祭的时刻。

沈柏杨的指尖在盛放极北冰莲的玉盒上轻轻叩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大殿的空旷处不断迴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行舟紧绷的神经上。他看著满身伤痕、却依然脊樑挺拔的沈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堂哥,事到如今,何必还要强撑这毫无意义的风骨?既然『长生真令』已经被丁不换那个寧肯自爆也要表忠心的老疯子给毁了,那这世间关於沈家宝藏、关於那天帝遗留的最后悬念,便全繫於这尊宝匣之上了。你我身上流著的虽是一半相同的血,但你守护的是腐朽的誓言,而我追求的是永恆的权柄。何不做个交易?你用心头精血为我打开这宝匣,我便將这极北冰莲拱手相送。这种一人得命、一人得宝的买卖,在姑苏城的算盘上,怎么算都是极公平的。”

“公平?”沈行舟咳出一口淤血,用袖口胡乱抹去唇角的残红,强撑著惊蝉剑缓缓站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著周身撕裂般的伤口,枯荣真气在体內紊乱地撞击著,发出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从你们独孤家处心积虑潜入沈家,杀我族人、毁我门楣的那一刻起,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公平』二字。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连同伙都能一脚踢向剑尖、玩弄诡计如家常便饭的小人?”

沈行舟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决绝的冷冽。他看著那朵幽蓝的冰莲,心中万剑穿心,但他更清楚,眼前的敌人是披著人皮的毒蛇。

“信与不信,现在的你,还有资格选吗?”沈柏杨脸色阴鷙了下来,语速放缓,威胁之意溢於言表,“你以为这偌大的药王殿里,真的只有我和这老奴两人吗?药王谷立世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只要爷爷在那密室中指尖微动,殿外那些不知痛楚、力大无穷的药尸傀儡瞬间便能將这里淹没。若你不肯配合,我们大可以先挑断你的手脚筋,挖出你的五臟六腑,趁著那心头之血尚未冷透,一样能强行祭匣。到那时,你不仅救不了苏锦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甚至还要背负著开启魔匣的罪名下地狱。”

听到这里,沈行舟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畏惧,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充满嘲讽的肆笑。笑声在大殿內激盪,震动了垂下的经幡,也震得沈柏杨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独孤柏杨,你真当我沈行舟这辈子是白活的吗?”沈行舟眼神如炬,那种近乎洞察一切的目光直勾勾地锁死沈柏杨那双躲闪的眼,“如果你爷爷独孤老鬼真的能『亲自取血』,此刻这里恐怕早已站满了夺宝的豺狼,何须派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嘍囉在这里跟我费尽口舌?恐怕连这宝匣,你们都没本事挪动分毫吧?”

沈柏杨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张原本写满胜券在握的脸庞,此刻竟掠过一抹被识破后的惊慌。

沈行舟心中早已有了决断。这一路走来,他经歷了太多阴谋,在归云舍一战后,他便一直在思考:为何独孤青山潜伏二十年不直接动手?为何一定要留他活命?在这一刻,看著沈柏杨那急躁又克制的神態,他终於確定了——那开启宝匣的精血,绝不仅仅是红色的液体那么简单,它必须是承载著沈家血脉传承中那股“生机”与“意志”的活血。如果是被迫杀出的死血,或是充满怨气的败血,极有可能会触发先祖留下的玉石俱焚之阵,让里面的长生秘密彻底化为飞灰。

这就是他沈行舟,在这绝境之中唯一的,也是最沉重的底牌。

“你说谁是嘍囉?”沈柏杨额间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扣住椅背,木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终究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因为他知道沈行舟猜对了。若无沈行舟的主动开启,这宝匣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块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冷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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