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雁落帝都,密图迷踪 惊蝉劫
药庐的晚风带了几分料峭的寒意,谢流云与孙兰幽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进了深潭,激起千层浪。百草斋的后院內,眾人围坐,唯有炭火盆里偶尔传来的爆裂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那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明灭不定,恰似此刻帝都诡譎难测的风云。
沈行舟听完谢流云关於镇北王府覆灭的转述,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清亮的茶汤映出他深邃而冷峻的眸子。他沉思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动,发出的“篤、篤”声在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缓声道:“镇北王府镇守北疆三十年,麾下十万精锐,那是王朝在关外最坚固的屏障。即便当今圣上要削藩夺权,也绝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一夜之间让六百多口人灰飞烟灭。若非有里应外合、断其羽翼的阴毒手段,谁能做得如此乾净利落?这种手段,透著一股不属於庙堂、只属於地狱的邪气。”
“你是说,真的是药王殿乾的?”燕红袖柳眉倒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的匕首,眼底满是惊骇,“动王侯等同於向王朝宣战,独孤雄真的疯到了这种地步?他难道就不怕朝廷的百万雄师荡平天池山?”
“对於一个追求长生不老、已经把自己当成神的人来说,人间的王侯与草木並无区別。”沈行舟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寒气,“镇北王世子当初在归云舍胁迫孙姑娘,药王独孤雄言明『镇北王府没必要存在』,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再加上他与孙太医私交甚篤的兄弟情深,替孙姑娘报仇完全是有可能的。这一手,既是报仇,也是在维护他天池一脉不容侵犯的尊严。如果確实是药王殿所谓,他这是在告诉世人,在天池眼下,这世间律法不过是纸糊的摆设。”
燕红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作为红袖招的首领,嗅觉敏锐远胜常人。她压低声音补充道:“我也接到了立春传来的密报。近日帝都的地下黑市突然涌入了大批来路不明的关外金砖,几个专门做堪舆、地图拓印生意的老油条,都被人秘密重金接走。原本我只以为是普通的江湖动向,或者是哪个豪门扩建府邸,现在看来,但是也花了不那么多钱,用不了那么多人呀。”
次日清晨,浓雾尚未散去,灰濛濛的雾气像一层厚厚的冷色轻纱笼罩著帝都的巷弄。红袖招的干將立春便穿过幽深的弄堂,匆匆敲开了药庐的后门。她面色沉峻,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紧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显示她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踪。
沈行舟见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查到了?”
“沈大侠,燕首领,”立春顾不得行礼,先是灌了一口凉茶压惊,冰冷的液体入腹,才让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沙哑,“眼线昨日在城南一处私宅的附近,发现了几名行跡极为诡秘的人。他们虽然换了汉人的衣裳,但走路的姿態沉稳异常,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那是受过极严格训练的武者,个个修为都远在我之上。尤其是他们手上的虎口老茧,一层叠一层,分明是常年握持沉重兵刃所致。他们不认识我,我潜伏在侧,亲自前往探查,发现了一个熟人。”
沈行舟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是谁?”
立春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三个令在场眾人心惊肉跳的字:“雁不归。”
“什么?”谢流云与苏锦瑟皆是一惊,原本稍显平静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谢流云更是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天池山那一幕幕惨烈的廝杀犹在眼前。
沈行舟却冷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冷肃:“那不是雁不归。他真名叫独孤柏杨,雁不归只是当初设局引我去天池时所用的一个化名和身份罢了,他真实的身份是药王殿少主。若是你见到了他,务必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不可恋战。此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更是歹毒縝密,远比真正的杀手更难对付。”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大家万万没想到,下山的通道损毁不过三月小余,独孤柏杨竟然那么快就修通了路,甚至已经悄然潜伏到了京城。
“他竟然追得这么紧?”苏锦瑟有些担忧地绞著衣角,原本已经红润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难道他手里还留著感应我们气息的法子?”
然而,沈行舟在短暂的惊讶后,却冷静地看出了端倪:“不,独孤柏杨並不是来追杀我们的。他生性自负且贪婪,若知道我们在帝都,绝不会如此隱秘行事。恐怕他並不知道我们也藏匿在帝都,甚至可能以为我们还在南下的路上。他这样身份的人亲临帝都,恐怕另有目的。”
事实正如沈行舟所料,独孤柏杨此时此刻,確实无暇顾及那些“逃亡者”。在他眼中,沈行舟不过是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药引,只要能解开宝匣的秘密,爷爷长生可期,自己富甲天下,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在他脚下,又何须在意几个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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