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比月色更孤绝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马车缓缓驶离七世阁。
然而,就在马车驶过拐角,彻底脱离七世阁视野的同一时刻。
七世阁那高耸入云的鎏金主楼之巔,飞檐翘角之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此处,仿佛与明月飞檐同在。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將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清辉朦朧的光晕里。
雪白长发未束,隨风恣意流淌,比月光更冷澈,比霜雪更皎洁。
一袭莲纹暗绣的广袖长衣,亦是素白如雪,衣袂在猎猎高风中翻飞鼓盪,似云涌,似蝶翼。
他微微侧首,露出半张惊心动魄的侧顏。
轮廓清绝如远山雪线,长睫低垂,眸光落在腕间。
那里绕著一串羊脂白玉佛珠,颗颗圆润,宝光內蕴。
而他修长如玉的指,正轻轻拂过悬在腰侧的一柄银白长剑。
剑名“蝶逝”。
剑柄末端,繫著一缕银线编织的流苏,流苏间缀著几枚极小极精致的银铃,以及两片薄如蝉翼、栩栩如生的银蝶饰物。
夜风更疾,拂过剑柄流苏。
“叮铃……叮铃……”
清旷空灵的银铃声再次响起,与高处的风声应和,碎玉般洒向脚下的万丈红尘,却又很快消散在无边夜色里,无人得闻。
他静静立著,宛如一幅被时光遗忘又陡然重现於世的太古画卷。
本该永远悬於九天之上,供人遥想瞻仰。
此刻却真实地降临在这尘世最高的檐角,俯瞰著下方那片他刚刚惊鸿一现又倏然远离的灯火长街。
月光在他身后流淌成河。
而他,比月色更孤绝,比雪色更惊艷。
“殿下北辰王府隔壁那处烟雪居,您真不考虑住吗?地段是顶好的,景致也雅,关键是刚刚建好的,崭新著呢。”
她声音越说越低,因为看见自家殿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棠溪雪停下脚步。
她们正站在一座石拱桥中央,桥下是白玉京著名的碎月河。
河水被月亮染成银鳞,几艘画舫懒洋洋地泊在柳荫下,笙簫声断续传来,像被水泡软了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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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啊,你猜,我若真住到他隔壁——”
她转过身,倚著冰凉的石栏,衣袂被河风轻轻掀动。
眼眸弯起,那笑意里却藏著锋利的星光。
“他是会半夜翻墙来与我赏月吟诗,还是……直接提剑来取我项上人头?”
微雨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北辰王那张冰川雕琢般的脸,若在深夜映著月光出现在窗外……
她默默把“吟诗”这个选项从脑海里划掉了。
“殿下说的是。”她小声附和,“是奴婢思虑不周。”
暮凉无声地立在棠溪雪身后三步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戴著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頜线条紧绷,目光始终低垂,落在殿下被风吹起的裙裾边缘。
那里绣著极细的银白六出花,此刻正隨著她的动作漾开粼粼的微光。
“白玉京……”
棠溪雪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那些建筑在夜色流光中勾出繁华剪影。
“不愧是九洲之心,帝气所钟。”
“可惜,这里的每一寸土,都浸著金子。”
寻常富贵人家在这里尚且要掂量掂量,何况她这个空有公主名號,实则囊中羞涩的镜公主?
微雨绞著手中的帕子,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是奴婢没用……寻的这些宅子,都入不了殿下的眼。”
她咬了咬唇。
“可咱们现下……统共只有十万金銖。这数目在別处能买座像样的庄园,在帝京却连中心地段一间铺面都够不著。”
她说的是实话。
这十万金銖,还是殿下拿命换来的——去修罗台打的生死擂。
想到这里,微雨悄悄抬眼看了看自家殿下。
棠溪雪正望著河水出神,看梅花瓣隨波逐流。
“殿下。”
一直沉默的暮凉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砂纸轻轻摩擦过丝绸。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布囊,双手捧著,递到棠溪雪面前。
布囊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却洗得乾乾净净。
棠溪雪回神,目光落在那布囊上。
暮凉没有抬头,依旧保持著递出的姿势,银质面具下的耳根却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这是属下与兄长……这些年攒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共一千金銖。虽少……但请殿下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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