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他的妄念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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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织,朕去上朝了。”

棠溪夜起身。

玄金龙纹袍角拂过她的广袖,带起一阵极淡的龙涎冷香。

那香是帝王独有的,清冽如霜雪,却又沉鬱如深潭。

他抬手。

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揉乱了她新梳的云髻,又像是——捨不得移开。

掌心下是她发间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像春日枝头第一缕照进心里的阳光。

他顿了一顿。

“万国朝贡的第二批贡品,不日便要入宫。”

语声里带了几分纵容的宠溺,那宠溺是藏不住的,从每个字里溢出来,像蜜从罐口缓缓淌下。

“你若有喜欢的,儘管去挑。不拘什么,喜欢便拿去。”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些,低得像只说给自己听。

“这天下是朕的。但朕的,就是织织的。”

“皇兄真好!”

棠溪雪仰起小脸。

那双灿星般的灵眸里,盛满了亲近的笑意,亮晶晶的像盛著整片旷野的星光。

“嗯,皇兄慢走。”

她点点头,低头取过手边那只小巧的鎏银暖手炉。

炉身玲瓏,还带著她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从银质的炉壁透出来,温温热热的。

像是刚从夏日枝头摘下的夕阳,又像是她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暖意。

她站起身。

很自然地,將那只暖手炉塞进他掌中。

“金鑾殿冷得很。”

她抬眸看他,眼底是乾乾净净的关切。

“皇兄別冻著。”

棠溪夜低头。

望著掌心那只小小的暖炉。

炉身玲瓏,刚好被他一手握住。

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丝丝缕缕渗入血脉,一路蔓延,直烫到心口最深处。

烫得他。

忽然就不想走了。

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史书上那些被骂了千百年的昏君。

春宵帐暖,不早朝。

若帐暖是因为织织。

他。

也不想早朝。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的剎那,棠溪夜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握著暖炉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呼吸,滯了一瞬。

他在想什么?

那是织织。

是他的妹妹。

是他从小护到大的、捧在手心里的、连重话都捨不得说一句的——妹妹。

可方才那一瞬。

那从掌心一路烫进心底的温度,那看著她仰起脸时没来由的心悸,那不想走三个字从心底冒出来时的理所应当。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下一刻,他遽然转身。

玄金龙纹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朕走了。”

语声沉稳,波澜不惊。

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那步伐。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

却快得惊人。

快得像是在逃。

几乎是落荒而逃。

暖手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那温度还在,一路烫著他,烫得他不敢回头。

沈错立在殿角。

悄悄转过头,望向软榻上那道红影。

她依旧端坐在那里,眉眼弯弯,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阳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明明还是那张脸。

明明还是那个人。

可此刻看起来。

怎的这般好看?

沈错怔了一瞬。

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从前,是他眼里只有陛下。

镜公主再如何倾城,他也不曾真正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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